第六十七章 无上之幻

灭影呆呆地看着前方的公路,像是自言自语:

“应该说,幻是凌驾于我们其余八个姐妹之外的某种……个体存在。在我们姐妹还是孩子时,八妹极度不稳定,会随机突然出现。”

她问花盛:“你知道义父途经我们家上空时,为什么会留意到我们姐妹吗?”

花盛答道:“听说是火轮天王哪吒看到还是婴儿的灭影在花园草地上?”

“这并不是事实的全部。”

灭影嘴角微微扬了扬,说道:“其实义父来我家的第一天,只是偶尔经过我家后院的半空。你应该知道,在几千米高空往下看的时候,下面是人山人海的。你能看到的房子也只是一粒芝麻般大小。即便是神仙,也很难去留意到一个婴儿。”

“那哪吒是怎么发现你们的?”

“只有我们知道,义父其实隐瞒了那天一个会有损他颜面的细节。”灭影说道,“那天义父飞过我们家的上空时,突然失控跌落了。”

“哎??以天王的法力怎么会从半空跌落?”花盛吃惊地问道,“难道是飞行空中气流颠簸?”

“当然不是!是因为他的法力消失了。”

花盛倒吸一口凉气:“你说哪吒?已经成为护法神的他变回凡人?但我印象里哪吒从出世开始就不该是凡夫俗子!”

“对的。但在那一瞬间,义父他法力尽失!就和你们人间的人一模一样。”

“可他还有那些法器呢。”

“所有的力量都被这个叫‘破念’的力量驱赶走了!”

灭影补充道:“不过,破念只将他的法力夺走过一瞬间。所以他下坠了一段距离后立刻又恢复了。因为八妹当时仅仅出现了一瞬便退去了。”

“退去”这个词,令花盛觉得尤为贴切。

灭影继续说道:“即使如此,义父还是从数千米的高空一直坠落到离地百米。这种惊愕是他从未经历的。或许这也就是为何后来要收我们为义女的重要原因。”

花盛继续问道:“那如果当时你八妹如果不退去,一直存在着呢?”

“义父就会从半空一直跌落,直到摔在地上。”

“摔地上会怎么样?”

“和普通人一样摔成一滩泥。”

“哈……”

花盛刚想大笑,却发现灭影话里一丝笑意都没有,灭影脸上也同样没有笑容。

他不禁问:“你难道没开玩笑?”

“不是玩笑。”灭影面无表情地答道。

花盛不由地浑身发凉。

这种叫“破念”的本领,非但第一次听说,自己连想都不曾想到过。

“你这八妹的破念也太牛了。难道不管什么大罗神仙在她面前都会成为不堪一击的凡夫俗子?”

“对的。”

花盛忽然起了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兴致,追问道:“那如来佛祖呢?太上老君呢?”

“没试过。八妹不常出现,但是迄今为止无一失手。不但有义父,更高级的上仙也难以逃脱这种力量。”

对于这种力量,花盛突然有所领悟了。

因为他想到了同样无法解释的另一种力量。

至运。

这些力量不知道从哪里来,未雨曾告诉他天极子的力量来自于“天”。

他从没仔细想过这问题,因为从他印象里,“天”与天庭、神仙的意思是相近的。

但事实上天极子的至运在术道习院内的表现是明显凌驾于那些仙家后裔的。即是说,这力量来源未必是某个神仙赐予。

而刚才出现的八妹所拥有的力量,竟能将哪吒瞬间化为凡人!

能剥夺神明力量将其“打下凡间”虽说天庭也能做到,但那需要一整套复杂的惩治流程,那是一种对于违反天条神仙的处罚,就像官场中的“贬官”。

但“破念”显然并不是一种律法的惩戒,而是凌驾于更高层级的某种参悟或觉悟。是看透世界运行规则后,对于世界规则的无视与破坏。

所以,才能超越仙与法本身,成为难以理解的绝对存在。

花盛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这么想,但显然,未雨当时说的“天”,应该并非指的是某种神明力量或者天庭。

但可惜,再也没机会去听未雨解释这答案。

理解了破念,花盛就不得不认真地面对“幻”的问题。

他问道:“如果每一次幻的出现,会让世界所有仙术停摆,那岂不是早就闹翻天?”

“不是整个世界。幻可以控制她力量的覆盖范围。比如她可以让破念仅在某个屋子里产生,或是某座城、某个国家。”

“最大范围呢?距离无限?”

“不,没有一种力量真正没有边界。但据幻她自己说,破念所能达到的最远范围是十万八千亿光年。”

花盛惊道:“这也太远了,听上去比全世界都广阔啊!”

“但她每次最多只停留一罗预的时长。而且退去后会消失很长时间。本小姐已经有超过五年没听说八妹现身了。”

“你们怎么能判断她是你们姐妹呢?”花盛问道,“我意思是她除了声音是女孩子,就是个奇怪的人影,看上去完全不像人或仙灵。怎么判断她是第八个妹妹?”

“她自己说的。因为她告诉大姐,她的身体是第八个死去的。”

灭影的话让花盛想起了她的身世。

她们姐妹们出生时,有八个是死胎。而这些灵魂都寄宿在九妹的身体里,看来前八个姐妹大小顺序的排列是按照她们各自胎儿死亡的顺序来决定的。

此时,简在一旁双手抱在胸前,双眼瞪得滚圆,像在听鬼故事一般。

“你们姐妹几个都住同一个身体还不够诡异么,竟然还有一个像不同次元来的妹妹!”

花盛没有接简的话,心里寻思着这奇怪的八妹。

“幻”出现的时间虽短,但却让他耿耿于怀。

花盛记得,当“幻”面对自己时,就像鱼缸外的人面对里面的一只小虾米。

但有一点引起了他注意,当时幻仍被绑在椅子上,如果她法力高强那她早已挣脱。实际上在这一罗预的时间内,她始终没离开过椅子,所以无论有何本事,仍会被灭影的身体所困。

那会不会有这种可能。

相比他们这种深陷其中的人,“幻”实际上是一个旁观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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