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宴宁还没回头看说话的人是谁，就见旁边华瑛的脸色变了变，短短几秒钟内已经难看了几分。
“呦，这不是华厂长吗！”一句本来客客气气打招呼的话，愣是让柳如梦说出了阴阳怪气的味道，“没想到华厂长日理万机，居然也来这小小的展销会视察了。”
华森看了柳如梦一眼，视线落在站在一旁的侄女身上，“听说你折腾出来一个小作坊？”
华瑛垂下眼眸，让人看不清她眼底的神色，“自然是不能跟叔叔手里的服装厂比，小打小闹罢了。”
“哼，”华森笑了声，分不清是冷笑还是淡笑，“你是我亲侄女，有什么难处就跟我说。”
场面话谁都会说，华瑛点点头，“目前进展还算顺利，不劳烦叔叔。”
“那好，叔叔就等你在这展销会上大放光彩了。”
柳如梦就跟听不出来这是反话似的，一脸认真地点点头，“那是肯定的。”
宋宴宁站在一旁没出声，只不着痕迹地打量了眼华瑛的这位叔叔。
第一眼的印象，不像是个好相与的人。
眼里的那一丝恼怒和不屑藏得很好，面上看起来就像是一位关心晚辈的家长。
不过在场的三个人都不会这么认为罢了。
道了声别后，华瑛带着宋宴宁和柳如梦离开。
华森站在原地，看着华瑛离开的背影，脸色这才阴沉下来。
虽然华瑛愿赌服输退出了服装厂的竞争，但他也清楚这个侄女的性子，必不可能轻易放弃，所以一直都派人悄悄关注着。
果不其然，没多久他就收到了侄女带着从服装厂离开的几个设计师又成立了一家小公司的消息。
饶是再不愿意承认，他也心知先前那场赌局，明面上看是他赢了，实际上却是如了华瑛的愿。
这一局，他赢得如鲠在喉。
现在更是要在同一场展销会上比拼谁更受欢迎。
“厂长，要不我找人打听打听她们的展位？”
“不用，”华森摇摇头，“左不过几个小丫头片子，参加展销会的厂子和公司上百家，就凭她们，能掀起什么风浪来。这边让人抓紧，我们走。”
回去路上，柳如梦坐在副驾驶回头看向后座坐着的宋宴宁，“今天见到那位华厂长，我才想起来有件事忘了跟你说。”
宋宴宁正在想设计宣传单的事，被打算撩起眼皮看过去，“什么事？”
柳如梦对上她看过来的目光，莫名缩了缩脖子，“就是我竞标到咱们现在那个场地后，才知道国华服装厂的展位就在咱们展位旁边，想改也晚了。”
宋宴宁皱皱眉，“为什么要改，这不很好吗？”
柳如梦：“······”
宋宴宁紧接着又添了一句：“有对比才会看到差距。”
“噗！”
从三角花园出来脸色就不太好看的华瑛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宴宁这话说得好，有了对比，到时候大家才能看得更清楚差距在哪。”
车上的气氛顿时一轻。
柳如梦朝宋宴宁悄悄翘了翘大拇指。
回到柳如梦家里，宋宴宁跟大家打了声招呼，就找出纸笔忙着设计宣传单，华瑛打电话找印刷厂，柳如梦去批发小礼品。
临出门前，柳如梦又过来问了问宋宴宁的意见，“宴宁，你觉得咱们准备什么小礼品比较好？”
“免费礼品三要素，不能太贵，还得好看，最起码包装要好看，最后是体积也不能大。”看柳如梦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宋宴宁想了想，“还可以在礼品袋上花点功夫，印上咱们公司的商标最好，到时候大家不会只停留在一个地方，会拿着礼品袋到处转，到时候也就会又更多人看到了。”
“瑛子打电话去印刷厂了，我先去说一声，看看能不能再加印一批礼品袋。”
宋宴宁摆摆手，人连屋子都没进，就扭头风风火火走了。
过了一会才回来，“妥了，幸亏瑛子在服装厂的时候跟那边有过合作，我们俩拍板先印一千个，宣传单等你设计好再让瑛子开车送过去。对了，我根据你说的那三要素想了想，要不就用毛巾，香皂，还有纸巾，这三样都不贵，体积也不大，而且也实用。”
“可以。”要是时间可以，这三样东西甚至还能加上‘长缨’的商标，只不过现在时间也不够了，但以后也能用上。
“毛巾和香皂我去厂子里买，批发更便宜。中午可能回不来吃饭，你们到时候不用等我。”
说完没等回应，人又风风火火开车走了。
宋宴宁花了半天时间把宣传图给设计了出来。
交到华瑛手上后又提醒了一声，“可以单独印几张篇幅比较大，印在硬纸板上，到时候可以在展销会入口放一张。”
华瑛听得眼睛一亮，接过宣传单就去拿车钥匙，“我这就给印刷厂那边送过去。”
两个人这一走，一直到傍晚才带着满脸疲惫先后开车回来。
先回来的是华瑛，看见宋宴宁就苦笑了一声，“我本来想着咱们就一张两天就能印好了，结果拿过去人家一看，字体和图都得现现制版，恐怕得多等几天，希望能在展销会前印好了。”
宋宴宁：“······”
她一时间忘了现在这个年代的印刷还没有后世那么便利了。
只好轻咳一声安慰道：“应该赶得及。”
柳如梦拉回来一车厢东西。
毛巾五大包，十箱香皂，还有一大袋子的手帕纸。
众人帮忙搬到屋里。
柳如梦一边拿着剪刀拆一边眉飞色舞地讲自己这一天的经历，“我今天可省了一大笔钱，这批毛巾是染色瑕疵品，我差点就错过了。你们看。”
她说着抽出一条来。
宋宴宁看过去，就见白色的毛巾上有一道淡淡的粉红色，不规律，像是随意染上的。
“这一批的布混了点红颜料，染出来的毛巾上面都多多少少带了粉红，你们看正好每一条都不在同一个地方。”
几个人围着各自抽出来一条对比了一下，“还真是。”
“不过还挺好看的，正好跟咱们的场地颜色相称。”
“还有这个，”柳如梦又提着剪刀开了一个装香皂的箱子，“你们看这些香皂跟你们平常用的有啥不一样。”
李潇潇探头扫过去一眼，“这香皂怎么这么小哇？”
“车间的人把模具给用错了，生产出来的香皂全都小了一半，我今天买了这一千块，花了不到一半的预算，人家还谢了我好几声。”
宋宴宁放下毛巾又捏了块香皂出来。
只有小孩的掌心大，颜色居然也是粉红色，她凑到鼻子下面闻了闻，“玫瑰味的。”
“对，其实好几种水果味，不过我觉得这个颜色跟毛巾比较配。”
“倒是这个纸巾，”柳如梦说着把目光放在那一大袋子纸巾上，“我原本以为纸巾最便宜，现在这个倒成最贵的了。”
纸巾都是小包的手帕纸，因为买的同一个牌子，她差点把人家商场的库存给掏空。
这个就没有什么优惠了。
华瑛看了地上的一大堆东西，“包装袋好弄，过两天应该就给送过来了，到时候咱们就一件件往里头装吧。”
“好了，先吃饭，大家都累了一天，吃完饭回去好好休息，明天接着忙。”
就这么忙活了快一个星期，工作室的一面墙壁上挂满了做好又熨烫平整的衣服，墙角也已经摆满了装好的礼品袋，就连宣传单也紧赶慢赶比原定时间提前一天送到。
万事俱备！
宋宴宁松口气，次日起了个早，坐公交回学校看成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