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chapter296

“既然要看电影,那我们最好还是去电影院……”瑞亚环视周围的变化后开口。

因为另外一个人的情绪波动,这里变得不稳定了。

当史蒂夫·罗杰斯意识到这里是思维空间,他的意志开始反过来试图主导局面,这影响到了瑞亚的控制程度。

瑞亚认知力的剧组布景和史蒂夫的记忆拉扯交织,来回地变幻,在真正的年轻的佩吉·卡特和她扮相的“佩吉·卡特”之间摇摆

导演、剧务、灯光师们的身影在边缘的地方若隐若现,把画面分割成现实和艺术的分界线。

她没想过会聊到佩吉,聊到《佩吉·卡特》,至少不是现在。

确实是她在试探史蒂夫想要什么,但瑞亚没想到美国队长在意识清醒后的第一个念头就只是关于爱人,关于约会——

好吧。

瑞亚承认,作为一个女演员,她实在缺少一点浪漫主义。

在此之前,瑞亚做的无数心理预期都是围绕历史走向,□□势。她甚至做好了为美国队长复盘二战的准备。

但他只想在回来后拥抱错失的恋人。

这让被历史时间塑造成完美无缺的伟大英雄都显得柔情脉脉,还有那么一丝可怜。

瑞亚的心情微妙地放松下来。

不过她也无法完全放松——史蒂夫·罗杰斯的大脑意识越来越强势,瑞亚看到那些场景的细节变得越来越丰富、真实,也越来越完整。

搭建布景拍摄也不可能盖一整个酒吧,而史蒂夫正在做这件事。

场景里面的人也越来越多,但不是瑞亚有印象的群众演员,而是史蒂夫无比想念的战友们。

詹姆斯·巴恩斯的身影越来越清晰,因为他是史蒂夫最信任的朋友,因为他是瑞亚和史蒂夫记忆交集的同一个人——黑发的士兵突然从吧台旁边转过来冲瑞亚举杯一笑

瑞亚感到一种隐隐的挑衅。

她认识的詹姆斯·巴恩斯不会这么笑。就算是为了电影里一闪而逝的背景板演戏,他也不可能向他们走过来。

“嘿兄弟,傻站着干嘛,请她跳支舞啊!”他撞向史蒂夫的肩膀。

史蒂夫愣了一下。

瑞亚同样怔住,因为原先画面里不稳定的“佩吉·卡特”不见了——她回过神,低头打量自己,衬衣包裙的打扮已经蜕变成一身美艳的红裙,裹住她的腰肢和大腿。

她顺着精致的衣领,挑起一缕头发,发现末尾的挑染渐渐变深变多,从明艳的金黄色变成深棕。

再待下去,她的脸说不定也要“变”了。

是史蒂夫的思想在覆盖她的领域!

他看上去那么平和理智,清醒地判断形势,小心地求证,一切都按部有序——

瑞亚以为他很冷静。

男人金发碧眼,俊朗温柔,软化了的神情更显容貌上的出挑。可史蒂夫平静之下的想法却汹涌澎湃,裹挟着无数的迷惘和难言的哀恸席卷而来,还试图把瑞亚包裹进去——

“我不是那个约会对象,史蒂夫!我能表演‘佩吉·卡特’,但我可不想被你变成佩吉。”

瑞亚打断。

史蒂夫伸到一半的手停顿住,他用那双漂亮的蓝眼睛注视瑞亚,露出些许迷茫、无措。他张了张嘴巴:“抱歉,我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而瑞亚还真不能责怪他。

她自己就是设计这场意识交流的主谋者之一,所以她没有理由埋怨受害者的意志力过于强大,不受控制。甚至,史蒂夫的潜意识已经在反客为主——

瑞亚只能说:“这是我们共通的思维意识,史蒂夫。你的想法也会产生影响。而你太想要回去,这连带着把我也带了回去……”

史蒂夫·罗杰斯的眼神变得惆怅,那张好看的脸像是被揍了一拳,连眉毛都蜷曲着。

“对不起。”他重复。

“你最不需要说的就是道歉。”瑞亚换了一个说法安慰:“这或许是好事,说明你的大脑越来越活跃了。你很快就会醒的,真正醒过来。”

趁那只手还没有收回去,她把史蒂夫拽出来,他们避开那些人群的幻影,推开酒吧的门,从回忆的画面走进瑞亚更为熟悉的电影院。

这里是纽约,到处都有电影院。

想看一场电影再简单不过,何况这里的一切都是意识和幻想组合而成的,更不需要排队支付票钱。

这里是瑞亚的主场,她能直接带着史蒂夫·罗杰斯走进厅厢。

史蒂夫打量着这亮到发光的内饰:led灯的霓虹光交织成影院的招牌贴在墙壁上,亮起介于黄色、红色、蓝色渐变的绚烂光色。

还有铺满整片地面的红毯,张贴得到处都是的真人海报,甚至还有放大的立体图板。有很多史蒂夫根本不认识的面孔,白人、黑人还有不少东亚面孔。他猜测是瑞亚喜欢的电影明星。

走进电影厅,一切没有变得熟悉。

座位变得更多了,椅套变得厚实柔软。

而且不再有放映机,连挂在最前面的银幕都变得更光滑更宽阔。

史蒂夫只觉得爆米花熟悉,但它们也被装进了更大更精致的纸桶里。

瑞亚拿了一份,史蒂夫主动接过来,“入伍前我来过一次影院,可惜没把电影看完……”

她把史蒂夫推到最佳观影位置上。

“这次你可以好好享受。”但瑞亚却没有在他旁边坐下来。

在史蒂夫疑问地看过来时,瑞亚示意他转过去——

一位披着围巾的女人静静地出现在相邻的座位,她的头发变白了,有些虚弱,但面容平和,眼神里含着笑意。

“我知道这还不够,这只是我的记忆——但是我想,你在二十一世纪的第一个约会对象,应该是你真正的恋人。”

瑞亚冲新加入的身影微笑:“佩吉。”

史蒂夫的神情凝固住。虽然瑞亚认识的佩吉·卡特早就不是他记忆里的样子了,但史蒂夫还是认出了她,那当然是佩吉!岁月让她变得年长,但依然优雅。

他的手指收紧,但还是克制住了情绪:“她……还好吗?”

这是史蒂夫最不愿意面对的问题。他被带到了新的世纪,可他爱的人如果都已经离开了——

现在瑞亚证明了,佩吉·卡特还活着!

她认识佩吉。

“佩吉生了一些病,她的侄女莎伦在照顾她,她的身体好转了很多。”瑞亚没有敷衍,她介绍完佩吉的近况才说:“是她授权了电影改编权,所以这部电影其实是关于‘佩吉’的故事。”

史蒂夫露出一个笑:“那她确实值得拍一部传记电影。”

他一点也不在意成为女友故事里的配角。

瑞亚若有所思,“那我不打扰你们了。”

史蒂夫却叫住瑞亚:“我是应该邀请她,但是得和真正的佩吉。”

他郑重其事:“对不起,我不应该想要你变成佩吉,我只是……这已经不是我的时代,我不知道未来发生了什么,我只是在这里的一切寻找我所熟悉的。

但事情全都变了对吗,我必须面对现实。”

史蒂夫目送那个陌生又熟悉的佩吉·卡特消失。

确切地说,那应该是瑞亚认知里的佩吉,于是女人的相貌远比佩吉的实际年龄更年轻、轻盈,甚至带着瑞亚自己在表演理解后投注的一部分影子。或许她自己都没意识到。

佩吉还活着,也八十多岁了——

痛苦在他心里沉淀,化为男人眼神中的坚定。他说:“请带我醒过来吧,瑞亚……”

按铃从空气中浮现出来。史蒂夫已经理解了那应该是设计好的紧急脱离装置。

瑞亚还在思考史蒂夫的意识会不会跟着她一起醒过来,电影却已经在他们的对视中开场进入了对白。

“美国队长死了……”

史蒂夫面露惊讶:“好吧,我‘死’后的故事——这是我没想到的。”

他叹了一口气,又打起精神,“那我们还是看完这场电影吧,虽然我知道这是假的,但还是别浪费。”金发男人举起爆米花桶,开了个玩笑。

瑞亚迟疑一会儿,还是坐了下来。

红裙和复古的装扮尽数从她身上褪去,只剩下一个穿着t恤牛仔裤的现代美国女性,只是美貌惊人。

她顺势说:“在你醒来之前,我们最好还是把你错过的那些事情补完。”按照她想要的方式。

“你被救出来后就一直在极地治疗,很多人都在等着你醒过来……”瑞亚进入正题,“我很抱歉,但是你可能要应付不少的事情,你还有很多东西需要了解,史蒂夫。”

“总之,我们还是先从这部电影开始吧。”

瑞亚放轻声音,陪真正的美国队长一起观看这部作品。

一旦看做工作,瑞亚就没有那些私人情绪化的纠结。她不把这当成约会,而是另一个推进计划的契机。

让她松一口气的是,美国队长是一位好好先生,而且相当看重个人感情,这意味着——

他不可能赢过她。

……

“队长!”

史蒂夫·罗杰斯缓慢地睁开眼。

一群穿着白大衣的人围在他身边,他们拆解着史蒂夫身上的各种医疗仪器,史蒂夫按住潜意识里的战斗反应耐心地等待了一段时间。

他们还要求他躺上半个小时,再缓慢地起来。史蒂夫耐心地遵循了一分钟,就从医疗仪下来。他已经躺得够久了。

没人敢阻拦他,在一个穿着制服长外套的黑人领袖示意下,那些医疗人员很快退下去。

“队长,很高兴你能醒过来。我知道你有很多困惑,我会慢慢告诉你。”他自我介绍:“我是尼克·弗瑞,神盾局的局长。”

担心史蒂夫不明白情况,局长补充道:“佩吉·卡特和霍华德·斯塔克都是神盾局的创始人之一,我……”

“我知道你。”史蒂夫打断对方,他警醒、冷静地打量着:“……瑞亚·诺伦不是你安排的吗?”

“不,队长,你误会了。”

尼克·弗瑞的神情有些复杂,“我才是被安排过来,接管这件事。”

“瑞亚·诺伦引来了媒体、舆论,一大堆难题!谁让她是大明星,所有人只能围着她转!然后她就能带她的经纪人回好来坞去,折腾其他更挣钱的勾当……”他讽刺地发了一通牢骚。

史蒂夫·罗杰斯皱起眉。他觉得尼克·弗瑞的语气过于针对性。

“不过不管怎么说,是她负责的科考团队找到了你,也是她进入你沉睡的脑海唤醒了你。”尼克·弗瑞不情愿地叹气:“为此,我也只能表示我的尊敬和感谢。”

史蒂夫还不了解细节。

但至少,瑞亚·诺伦这个人是真实存在的。

而且一切如她所说。史蒂夫不由地询问:

“那……瑞亚·诺伦小姐呢?”

局长一顿。

“小姐?通常大家都称呼她为‘瑞亚·诺伦女士’。”尼克·弗瑞加重语气。

“队长,我不知道她在你的脑子里说了什么,又表现得怎么样。但她在外面给你制造一堆烂摊子,你最好做好心理准备。”

“……瑞亚说过会有新闻发布会,应该就像之前我为军队做宣传那样?”史蒂夫认真回答。

“你可以这么理解……”说到这里,尼克·弗瑞也明白说什么话都没用了。

他只能把更多负面的话压在自己一个人心里——该死的公关手段!该死的女明星!

以后全世界都不一定有地方能说她的坏话了。

或许他们最后还真的只能去外星球抱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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