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走投无路

大早起的李其从外头回来。

他垂头丧气的去找周逢。

“周大哥,如今这水都要喝不得了?”

“怎么着,水也长价了?”

周逢已经想到这些,但具体长了多少他还真不知道。

李其点头:“长了不少,早先一文钱一大桶,如今长到二十文钱一桶。”

一下子长了二十倍,长的是真不少,有钱的人家倒也罢了,平民百姓可怎么活哟。

这边正说着话呢,耿家娘子提着个小篮子过来。

她看到周逢就问:“你家太太在家吗?”

周逢赶紧笑着回:“在呢,您这是去哪儿了?”

耿家娘子指了指小篮子:“这不,才做了些新鲜吃食,拿给你家太太尝尝鲜。”

她一边说一边往里走。

到了后院,耿家娘子就看到江楹正带着孩子在摘菜。

一院子的鲜菜啊,绿油油嫩生生的,看的人都眼馋。

“如今这天气,难为你能种出这么鲜的菜。”耿家娘子直接过去一屁股坐下,还伸手从篮子里拿了块点心逗谈宝宝。

江楹摘了黄瓜和豆角,又掐了一把小白菜,她递给耿家娘子一根黄瓜:“尝尝。”

耿家娘子拿着手帕擦了擦就咬,咬了一口立时眼睛都亮了:“你这黄瓜怎么种的,真好吃。”

江楹笑着又递给她几根:“捎点回去,不管炒着还是凉拌都不错。”

耿家娘子也不客气。

这会儿太阳光有些强了,江楹抱起谈宝宝和耿家娘子进屋。

春梅端了茶水过来。

江楹先喝了一口,耿家娘子吃完黄瓜就和江楹说:“如今这世道啊,真是越来越难了,你不知道,外头的粮食都长到多少钱了……连水都长了价,如今我们连水都不敢多喝,这么热的天,澡也不太敢洗,一天天的……”

江楹问道:“你家不是有井么?”

耿家娘子叹了一声:“别提了,井里的水都快干了,不单我家,就是隔壁孟家也没水了,我昨天还听到孟家一家子争吵,就为着谁多喝了点水,谁多洗了件衣服吵的不可开交,大人吵孩子闹的,弄的我头疼。”

“他家自来都如此。”江楹笑了笑不再说别的。

耿家娘子撇了撇嘴:“这么一家子,要是我,早闹着分家了,一家子吸血鬼,专逮着孟大爷一个人吸……”

两个人正说着话呢,却听到一阵尖利的声音。

江楹赶紧和耿家娘子出来细听。

声音是从孟家传来的,也不知道那家子又闹出什么事来。

反正这家人多数都是糊涂的,江楹和耿家娘子就听了听动静也没再去管。

等到晚上的时候谈骐回来和江楹说了孟家的事情。

自打今年入了春,京城都开始缺粮,到如今,四处都是灾民,景安帝就让户部查一下库存的粮食,先拿出一些来赈济灾民。

结果呢,户部下边置的太平仓里竟然没有多少存粮了。

里头的粮食十不存一,剩下的还有好些都是发霉的陈粮。

景安帝大怒,叫人彻查。

查来查去,户部好些官员都被牵连进去,孟大爷在户部做个主事的小官,管着太平仓的事情,太平仓出事,他自然逃不过去。

这不,青衣营查出孟大爷联同一些户部官员倒卖太平仓粮食的事,虽然他参与的不多,也没贪多少,可到底牵连了,景安帝就着人将这些官员先夺了功名,再一个个的抄家……

今天就有五城兵马司的人来孟家抄家,虽然没抄出什么来,但也把孟家的那些人吓坏了。

孟大爷如今身在牢中,也不知道生死,孟家没人主事,整个乱成一团。

谈骐和江楹正说着孟家的事情,外头大门被人拍响。

阮红儿赶紧开门,门开了就看到孟屿拉着孟秀秀站在门外。

兄妹两个狼狈的很,孟屿的衣服都破了,头发散乱着,孟秀秀样子也不好看,一张小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显见是挨了打。.

“孟少爷,孟姑娘?”

阮红儿挺惊讶的:“这么晚了,你们这是?”

周逢披衣服过来看,看到两个孩子叹了一声:“且等等,我去回了老爷太太。”

他朝后走,先叫了春梅,让春梅去和江楹说。

谈骐听说是孟屿兄妹过来了,就让周逢先把人带到小花厅,他赶紧换了衣服过去。

谈骐一进小花厅孟屿就拉着孟秀秀扑通一声跪下了。

“谈叔,我知道我不该过来,可我和秀秀实在走投无路了,还请谈叔救我们一救。”

“怎么回事?”谈骐赶紧把人扶了起来。

孟屿看了看孟秀秀。

谈骐就朝外喊:“春杏,你过来带孟姑娘去寻太太说话。”

春杏听到声音赶紧过来拉了孟秀秀去找江楹。

等孟秀秀走后,孟屿才和谈骐说:“谈叔,我,我父亲的事情您也知道,不是我当儿子的替他开脱,实在是我父亲并不是那等贪赃枉法的,这些事情都是我奶奶和我二叔……”

这孟大爷在户部还算是作派比较正的,他禄银不少,再加上什么冰敬炭敬的,其实一家子是足够花销的。

可是,谁叫孟家这么一大家子人呢。

孟大爷不但要养他亲娘,还得养着弟弟一家,这日子就过的捉襟见肘了。

偏偏那孟老太太和孟二爷一家子都吃不得苦,都爱奢侈,一个个花钱如流水,就算孟大爷苦着许氏和一双儿女,他的禄银也不够这些人花用的。

孟大爷又是个孝顺的,被老太太逼着不得不想歪法子。

那一次孟二爷在外头和人赌钱输了,逼债的上门,孟老太太以死相逼让孟大爷想办法,孟大爷无奈,只得做了那等违法的事情。

但没想到做了这一次还没躲过去,让青衣营给查到了。

孟屿一边哭一边说:“无论怎么说,老爷是违了法,那太平仓何等重要,他们竟然倒腾了个干净,圣上赐罪是应当应份的,我当儿子的也无话可说,可偏偏老太太和二叔到了如今这地步还不自省,反倒怪我娘成天苦着个脸拖累了老爷,老太太着急上火想救老爷,也不知道听谁说的,说是有个上官喜爱长的秀气的小姑娘,便要逼着秀秀去给人做妾。”

谈骐听的都愣住了。

孟秀秀才多大啊?

孟屿也不过十几岁的年纪,孟秀秀比孟屿还要小,左不过十二三岁,放到现代就是个初中生,小姑娘本就营养不良长的矮小稚嫩,看着那样子都像十来岁的,这么小的孩子竟然要逼着给人做妾?这是造孽呢。

孟屿抹了一把泪:“我一个大男人怎么着都行,可秀秀……要真这么着,她这一辈子就毁了,我还打听了,那人,那人不是什么好的,他家后院死了的丫头多了去了,秀秀要是去了,也不知道能活几日,我们被逼的走投无路,实在没办法,就想来求求谈叔帮着想想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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