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万一这不是太子的种呢?

纸鸢简直气红了眼睛,急唤一声:“姑娘!”

那知府杜衡不怕反笑:“让你们妨碍公务,还不快给本大人跪下,公堂之上,岂容你藐视王法!”

王法?

纸鸢眸间阴冷,抽出腰间短刀,一出手便飞了出去。

直接刺向杜衡!

刀尖堪堪擦过杜衡的耳尖,‘锵’一声插入了他身后柱子!

杜衡吓得直接瘫坐下去。

满场轰然!

“你你你你你竟敢袭击朝廷命官!来人给我拿下!”

贺云初身子要紧,纸鸢哪有空管这些,她朝影卫吼道:“还不快找太医过来!小主子若出了差池,就是所有人的脑袋也不够交代!”

影卫匆匆去了。

她这一句吼完,倒是叫贺云初微微皱了眉头。

总觉得纸鸢这话里有些古怪。

可她此时确实小腹微疼,不大舒服。

“什么啊?这贺云初还怀孕了??”

“不、不是吧,她下堂不过月余,这如果有了身孕,那、那那——”

余下的话不用说了,是个有脑子的都知道接下来的话是什么。

时间上如此吻合,这贺云初肚子里揣的是什么,足够叫人猜疑!

一时间全场禁声。

每个瞧过去的眼神都变成惶恐不安。

这里面若是揣的小龙子,那玩笑不就大发了?

皇帝如今不过而立之年,虽太子已经年二十三,可是尚未有皇孙。

若他们没有猜错,那贺云初怀的,便是第一个嫡皇孙!

这出了事,谁交代的起?

那杜衡却着实是个二百五,他对贺云初的事也知一二,可他优渥日子过惯了,上赶着找死。

“你们怎么不议论了?”他吹鼻子瞪眼睛:“不就觉得这贱妇肚子里怀了龙种吗?可她下堂多日,又在青楼厮混,谁知道这里头的是什么贱种?”

他这么一说,众人又觉得对。

于是窃窃私语响起。

“说的是,说到底,她入了青楼后,经历我们无从得知,万一这不是太子的种呢?”

“可不是嘛,也不过是个破鞋!”

“就算是皇孙,眼下这境况,便是圣上知道了也不敢认回去吧?”

贺云初脑瓜子嗡嗡的,压根听不清这些人在议论什么。

只知道下身似乎有股异样。

一抹温热缓缓流出。

她攥着纸鸢的手臂,攥的死紧。

昨夜信誓旦旦,说自己不会留下孩子。

可那些都是在‘容锦’面前的虚张声势而已。

她从没有想过不要这个孩子。

说那些话不过是想激‘容锦’放弃孩子。

除了不要孩子这句,其余的都是真心实意。

孩子自己养,保他平安康健便够了。

她不愿意自己的孩子卷入纷争,变成别人手里的棋子。

也不愿意牺牲自己的婚姻,随便答应成婚。

所以今日即便‘容锦’没有安排纸鸢过来,她也不会对孩子下手。

在这硕大无依的古代皇城,这是唯一与她有牵连的生命。

她怎么舍得?

可是眼下,下腹的疼痛不假,那抹温热一点点透过红色裙裾,蔓延...

她忍着疼道:“纸鸢,我袖袋里有药,你帮我、帮我拿出来。”

纸鸢二话不说,从她袖袋里找了个药囊出来。

贺云初防身的药太多,保胎药不是为自己准备的,此时却歪打正着。

她双手发抖,抓了一颗干吞下去。

这堂上人声嘈杂。

此时被纸鸢派去拿卫司韫靴子的影卫匆匆赶回来。

贺云初勉力让纸鸢扶自己起来。

她裙摆上沾了血,面容苍白无血色。

神情却是冷戾的,缓缓朝杜衡走去:“杜知府。”

杜衡一抖,不明白自己怎么会对一个女人如此杵。

“你、你想怎么样?”

“我窗台上的血脚印,你拿这双鞋去对比就知吻合。”贺云初叫因为将鞋子扔在杜衡面前。

那靴子底部朝上,确实有一道被瓷器割开的口。

上面还留有一些暗红的血迹。

“你查探后告知我,这双价值千金的靴子主人,杀一个商贩的动机何在?!”

杜衡说不出话:“你你你不要过来。”

贺云初不依不饶:“还有那尸体的刀口,你们说是一击毙命,可仔细瞧过皮肉!?”

这知府当成这副酒囊饭桶的样,想来也知道仵作不可能专业尽心。

那尸体,大概也是匆匆查验。

“不清楚?那我给你个思路,杀那商贩的刀子锋利至极,削骨剔肉,可我显然看见那刀口上留有不似人血的东西。”

她分析到此,就连纸鸢也为止一震。

方才她全程陪同,同样看了那刀口。

刀口上都是凝固的血迹,呈暗红色。

她没有瞧出蹊跷。

“划过那商贩的刀子原本就有凝固的乌血,你不信,叫人用白布在那刀口上擦一道血痕过来。”

杜衡已经被她逼问的六神无主,哪还有主意?

倒是纸鸢挥手,叫影卫压着衙役去了。

匆匆而去,匆匆而回。

带回的白布上,赫然沾着商贩刀口的血。

贺云初捂着小腹,吐出一口气继续道:“你们仔细瞧瞧,是否有颜色深浅不一的血混在一起?”

百姓伸长脖子,一一望去。

凑近了看...还真是!

“有一些血沫深一些,不仔细看,全然看不出...难道这刀杀了两次人??”

“那不同的不是人血。”贺云初道:“是畜生血。”

“畜生血?!”

“初步推敲,这应当是猪血。”贺云初额角开始出现冷汗:“一把陈年的,用来宰杀牲畜的利刃。”

她加快语气:“鸡鸭一类的用不了这么锋利的刀,宰杀猪牛倒是常见。”

她说到这,周围人哪里还不明白?

“你是说,杀了这商贩的,是个屠夫?!”

“仅凭这个不够。”

贺云初脚有些发软,被纸鸢撑着才算好些。

她接着道:“死者手腕有勒痕,那勒痕不是普通麻绳的样式,倒更像是铁链,我之所以揣测是屠夫,是因为只有绑庞大的畜生,才用的上铁链而不是麻绳。”

‘哗’!

四周原本的轻蔑都转变为佩服。

原本以为是个无头案,没想到听完贺云初的分析,豁然开朗!

一个老头问道:“那接下来如何?”

贺云初看了杜衡一眼,冷嗤:“若是靠谱的父母官,听我说到这就该派人查商贩的人际关系,城里大小屠夫,而不是在这傻愣。”

这杜衡出了名的不靠谱。

命案到了他这往往无疾而终。

贺云初厌恶他蠢笨,更气方才那一棍子。

说完公事,贺云初一步步朝杜衡走近。

她眼中冷光正盛,眉眼是惊艳的绯色,美人痣却衬的她有些凶。

杜衡步步往后退。

甚至吞了口水:“我、我好歹是知府,你、你想对我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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