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8.吓人

顾青媛对着妆镜看面容时,荣昌郡主也正坐在罗汉榻上,心中翻腾不已。

许是那天在大牢里,对着顾绍脱口说出,当年对秦氏见死不救的事。

这些日子时常会想起那一幕。

越想越觉着脊背发凉。

今日见到顾青媛那张脸,越看,越觉得和秦氏像。

她也是看着顾青媛长大的,不是第一次看她那张脸。

以前从来没有这种错觉。

还是说,这世上真的有神明,真的是短命的秦氏俯身到了顾青媛身上。

荣昌郡主心头一寒,猛然间双手合十,口中喃喃念着阿弥陀佛。

若是真的,那短命的秦氏也不该来找她麻烦啊。

又不是她让明大爷辱了她清白的。

她不过是没有及时上前阻止而已。

她有什么错?

再说了,她那时已经仰慕顾绍,难道要她将秦氏救了出来,然后眼睁睁地看着顾绍同秦氏恩爱两不疑吗?

可是令人呕血的是,秦氏都那样了,顾绍还是一腔真情都给了她。

当初秦氏去世后。

要不是她联合当初的老镇国公夫妇,怎么可能成功嫁入镇国公府。

当初她看到明大爷强占秦氏的谁,除去一个心腹,根本就没其他人知道。

许是这些日子过得不顺,所以才会眼花。

荣昌郡主倒是想要去潭拓寺上上香,可如今这个状况,想出府门都难。

更别说上香。

荣昌郡主忍了两天,到了第三天实在忍不住。

她叫来看守他们的侍卫,颐指气使地说要一尊观音像。

侍卫听了这匪夷所思的请求后,一脸呆滞,却又不得不去问过秦王的意思。

顾青媛听说荣昌郡主找秦王要观音像的消息时,笑笑。

荣昌郡主这是做了亏心事,想要求神灵保佑啊。

她想起在大牢里听到的往事,摸了摸自己的脸.

晚间裴瑾廷再来时,进了内室,挨到他身边,将她的猜测说给裴瑾廷听。

“你说。我要不要吓一吓她,兴许能够挖出点什么来。”

裴瑾廷许久没享受过她这样的主动了,坐在榻上,漫应一声。

答应了才想起,她还是把目光放在

荣昌郡主身上。

裴瑾廷抬眼去看她,就听顾青媛继续说,“她见我和见鬼一样的。总不能是我长得太丑吓到她了吧。”

哪个鬼会有他的圆圆这样漂亮?裴瑾廷且想且笑。

顾青媛的气息扑在他的脖颈边,纤细柔软的手,挂在他的肩头。

裴瑾廷没有伸手推开她,任她这么搂着,“你想要怎么吓她?把人手给你调遣?”

从得到顾绍被下了大牢,顾青媛的心情一直压抑着,鲜少见到她的笑模样。

若是荣昌郡主的事能转移她一些注意力,也是不错的。

他这么事事都顺着,顾青媛确实有些欢喜。

她搂着裴瑾廷的脖子,凑上去,重重亲了他一口。

裴瑾廷呼吸是压抑的,手掌捧着她的脸,哑着嗓音笑,“这些日子怕你太过伤心,可别招我啊。”

他直言不讳地将手移到她的腰间,调侃着顾青媛,鼻尖贴在她的肌肤上,究竟什么意思,非常明了。

顾青媛莹白的肌肤被他鼻梁碰到,莫名慢慢地红了起来。

不等出声,裴瑾廷修长有力的手臂将她整个人从罗汉榻上抱起。

他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转过屏风,将顾青媛带去了净房。

“陪我一起沐浴。”

衣裳落了一地。

从净房出来,顾青媛也是他抱着出来的,整个人困倦的厉害。

卷翘的眼睫上挂着泪珠,她依偎在裴瑾廷的胸膛前,声音懒懒的,“明日把贺铮借给我用下?”

裴瑾廷扯过被子将她裹住,将外头的灯盏熄灭,窗外的明月,落在地上,折射出一抹清辉。

他低眸,望着顾青媛消瘦不少的脸,嗓音低低的从薄唇溢出,“嗯。”

翌日醒来,顾青媛摸着外侧,冰凉一片。想来裴瑾廷已经离开。

外头霜芜听到卧榻上的动静,端了热水进来。

“姑娘。你要起身吗?外头落雪了。得要穿得厚实些。”

顾青媛望着外头的纷纷扬扬的落雪,想起秦氏去世的那天。

也是落雪天。

当时她站在屋角,看着人来人往。

用过早膳后,果然她在侍卫的行列里看到了贺铮。

着换班的空隙,贺铮悄悄地见了顾青媛。

“景珩是否说了让你给我做帮手?”顾青媛问。

贺铮连连点头,“说了。说了。”

顾青媛放心点点,“那就好。”说着,她朝贺铮上下打量了一番。

“今晚有件事要麻烦你了。”

贺铮顿时有种不祥的预感。

他从小和公子一同长大,好事坏事都做过。可谓见多识广。

这会却有些紧张。

顾青媛从一旁的匣子里拿出一副画卷。

“贺铮。麻烦你今天晚上,去吓一个人。”

贺铮看着画上的人,同顾娘子有些像,年纪比顾娘子要大些,温婉的面容,带着微笑。

“难为你了。你的功夫好,夜里潜入到那边院子,还是有些麻烦的。”

尤其是如今镇国公府来来去去的,很多秦王派来的侍卫。

贺铮拿着画像,怪不得公子要将他留下。

这事除了他,还真是没什么人能做到。

白日里下了一天的雪,外头的积雪厚厚的,路两旁的积雪还来不及铲除。

荣昌郡主跪在观音像前念了一天的经,嗓子都哑了。

她拖着酸麻的脚,从蒲团上爬了起来。

“来人。扶我回去。”荣昌郡主哑着嗓子喊。

侍立在不远处的两个侍女立即上前,搀扶着荣昌郡主,慢慢从小佛堂里挪了出来。

荣昌郡主虽信这些,以前可没这样狂热过。

这根本不是为了安慰自己,而是虔诚的希望观世音菩萨能够普度她了。

连日跪在蒲团上,荣昌郡主发麻的脚,过了许久才慢慢恢复知觉。

她缓了口气,自从请了观音像,念经打坐后,她的确睡得香了。

应该是这院子里的魑魅魍魉被清得干干净净了吧。

秦氏那个短命鬼又算什么。

这样一想,荣昌郡主心头的石头落下不少,人比之前松快许多。

她舒服地吐了口气。

也不知是窗子关得太紧,还是屋内银丝炭烧得太旺,窗户被打开一点。

谁知,她才看向窗外,就看到一个女子立在窗外,长得和秦氏一模一样。

荣昌郡主来不及尖叫,声音哽在喉咙里,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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