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同乘

夜晚河道边上,一条船屋前四位女子弱柳扶腰,眼光如秋波似水望着前头身穿官袍的男子,男子身形挺拔,深蓝色的官袍套在他身上反倒让他的气质拔高一筹,只是此时他面无表情看着身后的姑娘,问道,“何事?”

那姑娘明显没有注意到男子的冷漠,只是红着脸说道,“关于昨晚,昨晚我们在喝酒前似乎看到一个姑娘走进来。”

“知道了。”那个点上船的姑娘想必就是会妖术的凶手,这事衙役们都知道,徐青池听后只是淡定的点点头,此时需要他查的事情还有很多,恨不得现在就回县衙安排人手。

倒是跟在后头的姑娘见男子不感兴趣般的往前走,有些穷追不舍,上前说道,“不是,大人。那个姑娘好像穿着我们楼里的衣服。”

这话一落,不仅前头的徐青池停下脚步,就来后头跟着的林夕与妄念都停下来,眼睛直直的望着开口的姑娘。

“你这话是何意?”这回,徐青池终于将目光落在那姑娘身上,她身上披着的衣服是艳春楼特质的纱衣,女子莹白的皮肤在纱衣之下无处遁形,摆动的腰肢宛若柳枝,引得众人浮想连连。

“我们楼中的衣服是找绣庄特质的,楼中姑娘穿的皆是比较明艳亮丽的颜色,那姑娘上来时,我闻到一股浓郁的香味,觉得颇为熟悉,还没想清楚就昏过去了,但是晕倒的时候,我模模糊糊看到那个姑娘身上披着一件青色的纱衣,那样式是我们楼中的款式。”

这纱衣已经是艳春楼特色,镇上花楼不少,玲欢巷一条街就有好几家。艳春楼能成为其中榜首必定有她的营销手段,不管是培养姑娘的手段,还是姑娘搭配的服饰都是他们的营销秘密之一。这种纱衣,楼中特意找了一家绣坊专门定做,不少花楼模仿,但还是有一定区别,这个姑娘敢如此肯定的说,必定有她的道理。

“那你可瞧出那人的长相?”林夕上前两步,追问道。

那姑娘老实的摇摇头,“那人带着面纱,我又喝了迷药,迷迷糊糊的实在瞧不起人,唯一记住的就是那股浓郁的香味,还挺熟悉的。”

姑娘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没想起来,直到后面年纪较小的姑娘上前,小心翼翼扯了扯她的衣袖说道,“姐姐,我记得那味道,好像……好像明翠姐姐有用过。”

明翠?这名字倒是熟悉,王首富一案中,本应当问她的话,只是当时明翠生病,而后接二连三的案子将她抛掷脑后。如今看来,的确是该问问那个姑娘。

三人正想着,这时艳春楼的马车刚好来了,驾车的人正好是今日来寻人的奴役。本来徐青池打算打道回府,这时顺道去艳春楼问问明翠。

本来四个姑娘还打算让徐大人坐他们的车前去,结果林夕和妄念在边上一个劲的调侃,徐青池黑着脸拒绝。随后交代几个衙役继续询问昨晚逗留在港口上的人,是否有注意到此处的情况,至于想跟上来的老三,又被他赶去查找死者三人之间的联系在,这事要查起来不容易。老三混迹坊市多年,有不少兄弟,说不定能打听出消息。

“我怎么觉得这事情有点奇怪。”

“似乎这个线索来的太容易了些。”

街道半暗半明,拉长的影子一段段的被拖进漆黑之中,妄念偏头看向对话的两人,只见他们两人默契的摸着下巴,沉思的表情可以说是一模一样。

本来在港口听到明翠用过西域胭脂,又恰好是艳春楼中人,还挺兴奋,只是一路走来,想想又觉得不对,这线索来的太简单了,似乎有意指向明翠般,虽然明翠的确和案子有些牵扯。

王首富与明翠之事,吴冯生死在艳春楼,穆风死前又正好船屋之中多了四位姑娘,这一切似乎都艳春楼有所牵连。

“不管如何,至少有个方向可以查。明翠本来就要你们要去查问的。”

两人齐齐看向说话的妄念,眼睛之内的光芒仿佛是被点醒后的透彻。这两人的性格相似,对于案子的执着更是相同,他们好奇为什么凶手会杀人,为什么凶手会选中这三人,只是纠结这些事情反倒容易钻牛角尖。

妄念对案子本身并不感兴趣,他唯一好奇的只有一点,凶手到底是人?是妖?

“这倒是,去瞧瞧就知道了。”

徐青池被点醒后,回复原来的理智,双手揣入衣袖走,刚走两步,就听到后头车轮滚过石板路的声音传来,车上挂着的灯笼晃动着,洒落在并行的三人身上,一只手嫌弃车帘,熟悉的脸庞上带着笑意,从这三人,不,应当是从这徐青池喊道,“徐大人,你怎么在这里啊?”

开口说话的人正是前日在艳春楼遇见的严辉林,今日他刚从朋友的那处回来,正好瞧见身穿官袍的徐青池,便招呼马夫停下打招呼。

“严公子。”毕竟同桌喝过酒,徐大人也不好给人家冷脸,点头算是的打了招呼。

严辉林瞧着三人走的方向不像是的回县衙,这条道除了回车行最近就是玲欢巷,便是笑着问道,“徐大人,可是去艳春楼查案?”

“是……”

徐青池话还未说完,坐在马车上的人已经热情的冲着他们三人喊道,“快上来,我送你们去。”

三人面面相觑,不知该拒绝还是如何,上头的人倒是等不及了,招呼马夫把凳子抬下去,招呼道,“快上来啊,去玲欢巷走还得好一段路。”

宽敞的马车内,四人的位置分布明确,马车的主人严辉林坐在最里头,左手边是徐大人,右边是妄念和林夕,而天生自来熟的严辉林正同徐青池说何时去喝花酒之事。

林夕好奇的看了眼自从上了马车就从未停下嘴的严辉林,这人她听说过,严家二公子一个纨绔子弟,要不是上头有个能干的哥哥,严家迟早得被这二公子败光不可,斗鸡遛狗,喝酒逛花楼,一样不落下,总之就是风评不好。如今这么一看,也没有传闻中的不堪。

“对了,你们可是要去艳春楼?今日因为吴冯生的事,艳春楼要歇业几天,你们此时恐怕是要吃闭门羹的。”

艳春楼中发生不吉利的事,客人再怎么耐不住寂寞也不敢在这时候去,月姑早就料到这点,正好让楼中的姑娘歇息几天,这几日艳春楼都未曾开门。

“多谢严公子关心,已经让人通知。”

穿上官袍的徐青池没有前日那么健谈,他认为穿上这身官袍便要自持身份。用林夕的话来说,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每日绷着一张脸,整天不嫌累的慌。

严辉林恍然大悟般说道,“原来是这样啊,我听说今天城外又发生命案了,还是穆风船行的东家。”

这事没办法隐瞒,衙役到达前,又死人的消息已经在港口传开,下午衙役大肆寻找穆风的船屋也没有遮遮掩掩,出事的是镇上名人,经过一天的发酵,事情传到严辉林这个纨绔公子耳中也不算稀奇事。

徐青池挺着身板,淡定的点头道,“是。”

关于案子,徐青池也不好多说太多,严辉林好玩,但是这点眼力劲还是有的,见状立即转移话题,说道,“说起这穆风,我上个月还瞧见他来艳春楼。”

“上个月?”这话不仅是勾起徐青池的注意,也将林夕的兴趣勾起,一把拉着妄念的手臂说道,“你知道他去艳春楼是找哪位姑娘?”

突然一个姑娘凑到自己面前,严辉林有些不自在的缩了缩,索性边上的妄念一把拽过林夕的衣领,将其拉回,笑着同他说道,“这丫头好奇心重,见谅。”

林夕瞧着妄念挡在身前的手臂,一脸不满的撇了撇嘴,从他手上扯回衣服,便听到严辉林开口说道,“那日我也是无意中瞧见的,当时喝了酒晕乎乎,倒是没瞧清他进了哪个姑娘的屋子,但是能够保证他肯定是上了三楼的。”

三楼?妄念想起那日去艳春楼打听的事,三楼的姑娘都是一等姑娘,他记得当时明翠的名字正好在一等姑娘那一行,也就是说明翠也是住在三楼,穆风去见的会不会是明翠?

还没想明白,又听见严辉林皱眉说道,“不过,上去没多久,又气冲冲的下来了。”

一旁的徐大人一愣,反问道,“气冲冲的下来?”

“是啊。”这是严辉林记得清楚,那日正好被他哥哥骂了一顿,去艳春楼找乐子,刚进门被穆风撞了他。

穆风这人前几年在在道上混,为人心狠手辣,就算改行,也没几个人敢惹他。严辉林顶多就是有点小钱的纨绔公子,哪敢得罪穆风,只能把心中的愤怒压下。哪里知道他那日这么倒霉,刚和朋友喝完酒,准备搂着姑娘准备赴温柔乡,上楼正好碰见穆风气冲冲的走下来,又是撞得正着。酒气上头,意识倒是清醒,只是搂着姑娘往边上让了让,不过这件事算是在心上划下深刻的一笔。

黑夜中缓缓行驶的马车骤然停止,外头马夫略带沙哑的声音喊道,“公子,艳春楼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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