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发现

徐青池到底没有问出两人的目的,只能责令让两人离开,未曾想到林夕这丫头格外难缠,张口闭口就想要谈合作。

“什么合作?你有什么资本跟我谈合作?”徐青池斜睨一眼林夕,眼睛之中的轻蔑未减,瞧着她火气格外旺盛。

“呵!徐大人不会忘了吧,要不是于幼娘是何莲花朋友这件事是我得到消息,上个案子还没那么快下定论呢。”林夕的语气高傲,却不让人讨厌,顶多就是只骄傲的猫儿,瞧着是可爱的紧,说的话也是事实。

上一个案子能破的这么快,其实林夕的功劳显而易见,如果不是她见到何莲花的异常,又从孙桃那处得到何莲花与于幼娘是朋友的事,恐怕案子还会有曲折。只是,这不应该是她参与案子的理由。

徐青池刚想反驳,林夕阻止他即将出口的话,“先别这么着急拒绝,林家食肆汇聚来自四面八方的客人,消息可比你身后的连老三容易得到,你要是愿意让我跟着你查案,我可以为你提供你想要的消息,可以事半功倍。”

林家食肆确实是城中最为杂乱的地方,林母擅长各地方美食,外来客本就在外头谋生,想念家乡味道时,总会去食肆坐坐,碰上异乡朋友总能聊上两句。林夕从小在食肆中长大,耳濡目染之下,将小掌柜的职责发挥极致,加之她喜欢同那些客人聊天,套话的本事可比寻常人厉害,占着有力的地势,恐怕镇上的事没有人比她更加清楚。

这话一落,徐青池的确犹豫了,林夕的用处显而易见,但是他并不想让这丫头牵扯太多,毕竟查案这事必有风险,万一出事,他实在没办法同林母交代,另一方面,若他拒绝,他知道林夕绝不会就此罢休,思量再三他叹了口气,敲了敲林夕的脑认真说道,“我可以答应你合作,不过条件嘛,就是千万不可擅自行动。”

能把这丫头放在眼皮子底下,至少比她自己乱蹦跶的好。

“成交!”林夕见他松口,立即露出笑容,非拉着徐青池拉钩盖章,这个幼稚行为顿时让徐大人无语,碍于小丫头年纪不大,只好勉为其难配合。

搞定了小丫头,徐青池则是看向妄念,这人不仅外表瞧着邪气,做事也古怪,昨夜做了目击证人,第二天居然查到死者家中,说对此事好奇,如此好事,谁信呢?

“你到底是谁?”

这话不是第一次听说了,妄念挂在嘴角的笑容僵了僵,收敛盯着那人的目光,反问一句,“大人希望我是什么人?”

这话倒是把徐青池问愣了,他不过是在问妄念的来历,这人倒是把锅又甩回给他,这是何意?只是深想下去,又觉得这话有另一个意思。他希望他是什么人?一个不给镇上添乱的人。

话没有说出口,倒是妄念跟知道徐青池心中所想般,开口说道,“我对此事好奇完全是因为尸体的异常罢了。”

尸体不寻常,跟被吸食了精血般,除了骨头还一层皮什么都不剩,这样的死法可不常见,而且正常人恐怕做不到这种地步,自从上回于幼娘一事过去后,县衙不得不将所谓的鬼怪代入到这个案子中。只是县衙对此事不甚了解,所以这尸体会是什么东西所为,一概不知。

“我瞧着像是狐狸做的。”林夕摸着下巴煞有其事的说道。

“你怎么知道?”

林夕扫了眼疑惑的徐青池,认真回答,“话本上都是这么写的。”

本来挺感兴趣听了两人默契的翻了翻白眼,这模样让林夕顿时不悦,“干嘛?合理说出猜测也是查案的一部分。对了,你可以让弥途瞧瞧啊。”

此话一出,徐青池顿时不说话,林夕还以为两人还没和好,刚想教育一番,一直跟在后头的连老三补了一句,“别提了,本来大人还想让弥途师傅瞧瞧到底是什么东西造成的,结果赵钦说弥途师傅前天就离开镇上,说是应了董家夫人的请求,去给董家少爷求百福被了。”

“什么?”林夕一脸震惊,这件案子如此古怪离奇,加上一群啥都不懂的衙役,查起来困难,毕竟就死因仵作都一知半解。

“尸体是被精怪吸食了精血才会如此,只是不知道是什么精怪所致。”

面对林夕的疑惑,倒是边上的妄念说了一句,令一众人吃惊。是徐大人最先反应,问道,“你怎么知道?”

“这种尸体,我曾在湘西一个村子见过,那时正值春季,蛇妖作乱,那蛇妖不喜食用人肉,便将人的精血吸食殆尽后,留下一具干尸,挂在村口的树上。”

明明即将进入盛夏之际,林夕忍不住哆嗦起来,背后一阵发寒,脑海随着妄念的话将情景还原,顿时毛骨悚然的说道,“那这个意思是镇上可能真的出现这种东西,还有可能是蛇妖?”想到蛇身上满是光滑的鳞片,林夕身上各种不舒服。

“未必是蛇妖。”

昨晚在房间内,妄念明显闻到一股浓郁的香味,这股香味久久未散,来的古怪,有可能是为了掩盖精怪身上独有的味道所用。但是事情又不对劲,如果一个精怪只是想要精血,为何准备红色幔帐和红被?还有桌子上明显吃过的酒菜,对于精怪来说是否太多此一举了些?所以,妄念才会开始查王首富的事。

徐青池听了妄念的话,心中隐约有种感觉,此人的目的没有他说的那般简单,只是他为了什么如今还没瞧出来,不如将其待在身边,或许还能查出什么。

“既然如此,我们还是去瞧瞧,这个工坊里头有没有什么线索吧。”

徐青池并未将妄念赶走,倒是让林夕有些吃惊,只是她还未将疑惑说出,他便率先一步让衙役上前敲门。

王首富的工坊算是镇上第一家石雕工坊,此人是几年前从外地来的,当时镇上主要的经济来源就是布匹与蚕丝,石雕算是冷门的生意,工坊生意顶多就是支撑着过了半年,直到朝廷颁令,建立运河,城外港口设立,布匹丝线远销大江南北,王首富趁势将石雕生意走向省府,这工坊的收入才算是走向正轨。

此事工坊的规模也算是的扩大,里头有三个大师傅,下头带着十来个学徒,平日里都在工坊里头雕刻,一月不过两天的休息时间。今日正好不是休息的日子,师傅和学徒们都在,一瞧见是县丞大人来了,开门的学徒吓得脸色苍白,立即叫了大师傅来。

领头的师傅叫石山,原本是附近村子的村民,平日接的散活绝大部分都是石碑刻字,雕刻佛像等生意,后来被王首富看上,又懂得举一反三,成了工坊的大师傅,王首富算得上信任他,出船时石山负责管理工坊。

石山是个中年男子,看着老老实实,因为常年雕刻,手中粗糙的不像这个年纪的人,头上带着防尘的帽子,瞧见徐大人时显得有些拘谨,“大人,不知……来工坊有什么事?”

百姓见到大人的机会不多,多多少少都有些紧张,徐青池不甚在意,只是让人带他们去王首富的房间。工坊不大,石雕算是个细致的活计,为了让光线充足,工坊两面相通,穿过敞开的里门,右拐往里走就是住的地方。

只是刚拐弯,林夕瞧见靠在墙边的木棚歪歪斜斜的搭在院子空旷处,看着不像是放石料的地方,忍不住好奇问了一句,“那个木棚是做什么用的?”

石山抹了把额前的汗水,顺着林夕指的位置看去,“那处是我们住的地方。”

林夕一脸震惊,再次看向那处,且先不说那木棚是否快倒塌,屋顶还未修葺的那个缺口是怎么回事,再加上搭建的木板并不契合,冬日若是刮起寒风可怎么活?

石山许是瞧见林夕的吃惊,立即摸着脑袋,有些窘迫的说道,“这今日学徒都忙着出货,没时间修整,索性这几日不下雨,正好凉快些。”

“冬日也住在此处?”林夕不确定的询问。

石山不甚在意的回答,“是啊,我们工坊就这么大,只有那么地方能住人。”

好歹也该修整好些才能住人吧,平日里瞧着王首富为人和善,没想到对工坊的人如此苛刻。

“大人,前面上锁的院子就是我们掌柜的住处,平时我们也不敢来这里,也没有此处的钥匙。”

徐青池将那个巴掌大的锁放在手上掂了掂,“这锁瞧着挺新的。”

说到这事,石山黝黑的皮肤多了几分可疑的红色,支支吾吾半天才说道,“这锁的确装上不久,前段时间我们掌柜刚从外头回来,就在工坊大发雷霆,说是有人撬了他的房门,非要搜我们房间,不过找了一圈,都没找到丢的东西,后来这院子就装了门。”

这事本来是工坊中的丑事,也难怪石山这副不愿说的表情。徐青池点点头,让老三拿了钥匙,这钥匙是后来从被子里搜出,想着可能是王首富房间的钥匙,没想到院门还有一道锁。

差人把紧闭的大门打开,许是因为王首富经常出远门的原因,院子有些荒芜,除了摆在中间的石桌石椅,倒是堂屋内另有乾坤。进门左手摆着一张长桌,上头放着开过光的财神像,摆在上头的香烛还未沾灰,想来是这几日才摆上的,长桌尾部的墙上挂着与财神像并不相符的书画。

这画是寻常可见的梅兰竹菊四君,从画工上能瞧出是幅不错的好画,少了画者的匠气,多了几分草木的灵气,若是拿出去卖多半价格不低,只是这附庸风雅与拜神求财混合在一起实在怪异。

几人本来就是来找证据的,自觉散开查找起来,这屋子不大,五脏六腑齐全,该有的都有,只是王首富一个男人居住实在有些乱,就连平时堆放衣服的柜子都格外凌乱,林夕随便翻了翻,没找到有用的,退后时正好撞上观察床顶的妄念。

妄念反应够快,轻松躲过林夕,直接从椅子上跳下,而后退的林夕一时不察,直接跌入王首富的床上,扑腾的手使劲扯上厚重的幔帐,只听见‘刺啦’一声,整个人都没了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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