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五章 回忆篇(下)

八年后,一对男女在黑暗中痴缠,女子哽咽控诉。

“为何要如此对我,当初本公主怀了孩子险些被父皇处死,而你却一去杳无音讯……就算是本公主死了也定要化为厉鬼捉了你一起去给宴儿陪葬。”

男人没回应,只是疯了般地与女子云雨。

事后,男子下地点燃桌上罩灯,女子一见裹住被子惊呼,“怎么是你?”

程厉之仅着亵裤目光幽冷地看着床上失声痛哭的林若水,走到床边坐下将林若水连人带被子揽入怀中。

“朕许诺公主,若公主肯大开宫门放朕的队伍进去,朕定迎娶公主为皇后决不食言。”

林若水知道如今的流国危在旦夕,但若骠国的援军一到,孰胜孰败还未可知,作为叛军首领急于攻进皇宫摘掉父皇脑袋,程扶松对她的许诺并不可信。

“雁南归呢?”

程扶松轻蔑道,“怎么,公主还在幻想着他能娶你?”

“为什么不?”林若水固执道,“当初我们是拜过堂成过亲的,我是他的妻,他是我的夫,他不娶我还能娶谁?”

“呵……”程扶松冷笑道,“他已娶了云将军发妻的妹妹柳氏为妻,如今夫妻恩爱,哪里还记得你这个名不正言不顺的妻子。”

“你说什么?”林若水不信,“不可能的,他答应过我的,怎么可以背信弃义?”

程扶松抚着林若水颤抖的香肩道。

“你忘了你曾说过的,只要钱权足够吸引一切皆可抛,朕给你时间考虑,但若骠国的援军赶来,别说是你父皇,便是你儿子的脑袋也保不住了。”

“桂晏在你手里?”林若水如看仇人似的瞪视程扶松。

程扶松嗤笑道,“如今你那儿子已拜在武林盟主轩辕硩的门下,但若朕想摘他的脑袋依然如探囊取物,公主还是好好想想吧。”

林若水被程扶松送回宫中一个多月的时间,发现自己怀孕了,想到自己的儿子刚一出生便被父皇派人送走,仅仅准她给取了个名字,既不能名正言顺的姓雁,又不能冠以林姓,只能用她的不甘凑成了桂晏(归雁)这个名字……

抚摸着尚且平坦的小腹林若水肝肠寸断,若是这个孩子出生,莫说是不能归入族谱,便是命都未必能保得住,不如索性赌上一把,只要能留住孩儿性命再别无他求。

在程扶松带兵攻打皇宫时,林若水亲自为程扶松打开了宫门。

攻占皇宫后,程扶松落座龙椅之上,第一件事便是封助他一举定江山的林若水为后。

面对一言九鼎的程扶松,林若水黯然庆幸自己赌对了,却在刀剑如林之中望见一身亮银铠甲的雁南归。

雁南归随着众人跪倒在地山呼万岁,两眼却一瞬不眨地盯着坐在程扶松身边的林若水,原来程扶松逼他迎娶柳氏以证自己绝无迎娶前朝公主称帝之念,竟是为了夺走林若水留为己用。

雁南归攥紧了拳头,一旁的林铎却悄悄握住了他的手。

“事已至此,莫要多想,不过一个女人而已,哪里比得上咱们兄弟多年的情份。”

既然是兄弟为何设计夺人之妻,既然是兄弟为何要逼着他迎娶他并不喜欢的女子?雁南归眸子里闪着无尽的恨意,望着娇羞坐在程扶松身边的林若水,蓦地耳际回想起那句‘只要钱权足够吸引一切皆可抛’。

若水,原来为了六宫之主的位子,你也可以抛下为夫不顾。

此时,身居高位的程抚松开口。

“林铎乃是开国功臣又是皇后的哥哥,为人足智多谋持重老成,朕有意封林铎为丞相,不知皇后意下如何?”

林若水身份为前朝公主,程扶松封为皇后恐遭人诟病,便硬拉上曾在前朝做过芝麻小官的林铎做林若水的靠山,如此,林若水即坐稳了皇后宝座又能收买功臣效忠,实乃两全其美。

自小长在宫中,这些收买人心之事林若水哪里会不懂,立即起身叩谢。

“谢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自此,林若水继续住在她自小居住的皇宫之中,但曾经年少绮丽的梦破碎,只剩了一颗满是恨意的冰冷的心。

在怀孕期间,林若水见到了程扶松青梅竹马的李如星,俩个人同时大着肚子各自提防着彼此。

林若水终究是在宫里长大的,想得更为深远,心知就算有程扶松的许诺在,若她不事先筹谋,自己的孩子必定不能有机会继承皇位……

在生产前运用浸淫深宫多年的手段,林若水提前买通了两边的稳婆,拼死抢先诞下孩子,让稳婆抱去换回李如星的孩子亲手闷死,谎称自己诞下的是死婴。

程扶松果然上当,为了安抚痛失爱子的林若水,将李如星所生的孪生子中的大儿子过继给了林若水。

雁南归在莫名被程扶松塞来一个男婴后,抚养至三四岁时发现这孩子越长越像程扶松,再结合林若水孕期不对,私下调查后得知,竟是程扶松在攻入皇宫前已与林若水有了苟且之事。

雁南归羞愤之下带兵欲要杀了程扶松,谁知程扶松竟早有防备,当场抓住雁南归处死。

林铎与云峥闻讯赶来,眼看着兄弟为女人反目程扶松手刃雁南归,不禁痛心疾首,请求程扶松看在雁南归开国功臣的份上,封雁南归爵位下葬,程扶松却不肯,甚至当众命人鞭尸,之后草草掩埋。

而在听闻雁南归发妻柳氏诞下一名女婴后自尽殉夫,程扶松心有愧对,封了雁南归嫡长子雁岐山世袭爵位。

但雁岐山小小少年暗中已知其中前因后果,内心怀着对程扶松的恨意慢慢长大,招兵买马欲要杀了程扶松为父报仇,奈何程扶松对雁家从未掉以轻心过,发觉后立即秘密处死了雁岐山。

程扶松自以为自己手段高超,但他哪里知道,林若水更是棋高一招,在程扶松让她挑选孪生子其中一子过继时,她挑的却是孪生子中的小儿子,之后程扶松动手脚又是做胎记又是刺字,不过都是在替她做标记而已。

怀着对儿子满满的爱,林若水在深宫之中苦熬,每每看到唤李如星为母妃的程厉尊时心底都会暗自得意,对李如星的亲生儿子程厉之更加深恶痛绝,时常不留痕迹的虐待。

在程扶松封程厉之为太子后,林若水开启了计划,谋划着有朝一日杀了程厉之换上她的亲儿子程厉尊为帝,可惜出师未捷身先死,林若水终究是死在了自己儿子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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