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雪殇的苦心

“姑娘来恐怕不单单是给老夫送来犬儿的尸骨和遗物吧?”史均为官几十年,可以说是人老成精了。徐雪殇也不瞒着掖着,如实交代,“小女要为徐氏一族翻案。”史均先是一惊,随后又释然了。“史爷爷,十万大军没有死在战场之上,而是死在了咱们自己人的手里,他们死的不冤吗?”史均闭上了眼睛,他也觉得心口堵的慌。“萧家、司徒家为了各自的利益,联合北魏,由北魏出兵诱敌,司徒家下药杀人,一夜之间火烧了十万条性命啊!”史均听的双手握地咯咯作响,为了储位他们居然如此不择手段,简直该死。“这件事陛下应该也是知道的,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无非是疑心兰陵王府徐氏一门拥兵自重,可外祖父已经交出了一半军权,并且卸任了暗龙令令主一职,将暗龙令交由暗龙卫大统领明正诚执掌。若不是陛下一意孤行,酿成十万大军枉死的惨祸,明正诚心知自己罪孽深重临死前将暗龙令交给郡主徐梅,小女查清了当年真相,那他们岂不是死了也要背负万载骂名?”史均落泪了,一代英雄的兰陵王一族,无辜惨死的十万将士,这惊天一案可是要震古骇今呐!siwu.org 猫头鹰小说网

明渊突然从暗道进来,直接就跪在了史均面前,“在下明渊,乃是明正诚之子,今日替家父向史大人赔罪,若不是家父将北境守军的很多信息透露给萧家,也不会酿成惨祸。”史均一阵叹息,扶起明渊,“孩子,起来!怪不得你父亲,更怪不得你呀!”他拍着明渊的肩膀,一阵心酸。“怪只怪那些有心人。”徐雪殇微垂下头,目光中的伤色一闪即逝,再抬起头时又恢复了往日的清明。“萧后、司徒氏都曾承诺北魏,无论是谁家血脉的皇子登上皇位,都会送给北魏三座城池,作为他们出兵相助的军费。”徐雪殇将北魏皇帝的亲笔手书拿给史均看,史均小心的接过,看完后一阵义愤填膺,亲手将手书折好交还给徐雪殇,随后老泪纵横地仰天长叹,“哈哈哈,真是些祸国的妖孽呀!为了自己的私欲,居然卖国求荣!”待他发泄完毕,他才一身疲累的坐在座位上,“徐姑娘想翻案,老夫定当全力相帮。”徐雪殇和明渊起身,他们拱手一礼,“多谢大人。”

送走了史均司兰一阵不解,“主子为何不跟史大人说,让他助钰王殿下登基?”徐雪殇缓了缓情绪,明渊替她回答,“兰姨,经过今晚即便主子不开口求史老大人,史老大人也会不遗余力的帮助钰王殿下,您信不信?”司兰摇头,她不明白为什么?明渊叹了口气,“因为钰王殿下才是最合适登基为皇的那个人。”司兰还是不太明白,见徐雪殇和明渊已经出了雅间,自己立即跟上,跟着他们踏入三楼的雅间。

三楼一号雅间,一个一身紫色长袍头发高高束起由一根玉簪固定的中年男人坐在了那里,他的面前摆放着一桌子美味的点心和茶水。此人生的皮肤黝黑,可是方头大耳,一脸的正气。“米大人久等。”徐雪殇走近桌子,对着他躬身拱手一礼,米重明打量着她,见她一身白衣甚是飘逸,虽看不清面容却难掩绝代风华,不觉好奇起她的身份来。“姑娘客气了。”米重明还了礼,坐在徐雪殇对面,明渊亲自为他们斟茶。“姑娘是暗龙令令主?”他知道自己是多此一举,但还是想确认一下。徐雪殇给明渊使了个眼色,明渊将暗龙令呈给了米重明,米重明惊了一下,很快恢复如常,“先祖皇立国时曾明示天下,见暗龙令者犹见先祖皇。”说罢,米重明起身,跪在了地上结结实实的磕了一头。徐雪殇虚扶了他一把,“大人请起。”

“请令主吩咐!”米重明态度恭谨,徐雪殇也不废话,直接开口“请大人追随钰王为主?”米重明大惊,“可钰王殿下身体有疾,不适于登基为皇啊?”徐雪殇微微颔首,笑的意味幽深,“他的身子暗龙卫负责治愈,米大人可还有顾忌?”米重明听罢,一脸的欣喜,“是!”那太子的德行和宁王、寿王的品行他都清楚,相比之下,他更愿意钰王殿下登基。

送走了史均和米重明,徐雪殇带着明渊他们直接踏上了回雪楼的路上。马车行驶在平坦的大路上,明渊确定了一番,“你真的不去见见那京兆尹苏平?”这女人办事说话总是那么剑走偏锋,弄得他时常跟不上她的节奏?“不用了,以敬哥哥的为人,他一定会不偏不倚的审理荣国公一案。案子审完后,苏平就是敬哥哥的忠实追随者了,不用我们费心。”她的敬哥哥嫉恶如仇,她对他信心十足。明渊觉得她说的有理,点着头,神思却早已经飘远。徐雪殇累的靠在司兰肩头,睡了过去。司兰心疼的抚摸着徐雪殇的手,暗一体贴的吩咐外面,“慢些行驶,主子睡了。”

不得不说,南宫敬心思缜密,三天来他将失踪的女子家人一一审过,累了就跟几位大人在公堂小憩一会儿,饿了更简单,直接就吃在了公堂之上,这么大的案子,堂堂一国亲王如此,下面的几位大人也不好喊累,几天下来倒是将这案子给审理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不光京兆尹苏平,就连刑部通判卢秋杰也对他敬仰不已。“王爷,如今审理的卷宗都已经在这里了,请王爷示下。”钰王看着一尺高的卷宗,想起这几天来苦主的眼泪,停尸房那里的皑皑白骨,他就心中起伏不定。“众位大人不妨跟本王一起进宫,本王也好请父皇对各位进行嘉奖。”各位大臣累的腰都快直不起来了,都是如释重负,“臣等遵旨。”这案子终于快结束了,审理完了这案子,他们几乎都扒了一层皮。

“儿臣幸不辱命,在各位大臣的鼎力相助下审结了荣国公一案,案卷在此,请父皇过目。”钰王坐在轮椅上,各位大臣都跪在一旁。高九接过分量不轻的案卷,交给皇帝,皇帝翻阅了几张脸色已经绿了。“父皇,荣国公宁伯宣十几年来笃信江湖术士采阴补阳之说,共计害死八十多名花季少女,强留六名女子为妾,证据确凿,请父皇为遇难者做主,严惩荣国公。”皇帝没想到荣国公会如此不堪,气的拍案而起,“高九,传朕旨意,荣国公残害人命,判处斩首之刑,三日后行刑,荣国公府一干人等流放西陲。”高九心中叫好,面上却是平静淡然,“奴婢遵旨。”他带着随身的几名太监和羽林军大步出了大殿,直奔荣国公府。苏平几人满脸的兴奋,他们几日的辛苦总算是没有白费。“陛下英明。”俱是跪地伏拜,终于结束了。

兰妃自从听说了哥哥被判死刑,家人又如数被流放后一阵伤心欲绝,跑到皇帝面前哭哭啼啼,皇帝视而不见,直接让徐恩赶人,“徐恩,把兰妃请出去。”徐恩无语,只能听令办事,“娘娘请!”兰妃将一肚子的怨气都发泄到徐恩身上,“徐恩,本宫不会放过你……”对着徐恩一顿拳打脚踢,徐恩只能默默忍受,心中还愤愤不平,“真是蛇鼠一窝,一路货色。”听说兰妃被赶出了大殿,皇后一阵心情大好,连午膳都多进了一碗,“这次总算是为本宫多年被她抢去恩宠出了口气,真是痛快。”司徒贵妃更是夸张,又是做指甲又是选衣服,“她倒霉就倒霉好了,本宫的宁王可就要回来了。”身边的宫女连忙巴结,“就是,宁王殿下立下大功,说不定陛下会有封赏呢!”司徒贵妃听了,心中得意,越发的喜笑颜开。

宁远侯府,萧灵灵赖在萧寒怀里不出来,“父亲,我要去刑场观刑。”萧寒既心疼又不解的看着女儿,“灵灵不怕吗?”那行刑的场面可是很血腥的,女儿先前已经惊吓过度,若是再被吓出个好歹,他哭都没地方哭去。萧灵灵摇头,目光坚决,“父亲,女儿要亲眼看着这个噩梦终结。”看着女儿稚气未脱的小脸儿,萧寒无奈点头答应下来,“父亲跟你一起去。”萧灵灵点了点头,有父亲在她就是安全的,父亲就像一座山给她依靠,像把伞为她遮风挡雨。

三日后,刑场上人山人海,所有百姓都想看看宁伯宣这个衣冠禽兽伏法,萧寒一家、韩延庆、杜仲一家……徐雪殇静静地坐在自己的雪楼,一个人品茗,自得其乐。宁伯宣一身雪白囚衣,头发散乱地跪在行刑台上,听着下面的百姓喝骂:“你怎么不去下地狱……”

“你这禽兽,你还我女儿命来……”

“你这恶魔,你去死吧……”

愤怒的百姓们将菜叶、臭鸡蛋、烂水果……砸向他,他到达刑场时雪白的囚服早已经看不出颜色。官兵毫不客气的将他从牢笼中拉了出来,捂着鼻子送他到了行刑台上。他只觉得恍如隔世,一个个被他玩死的花季少女的脸出现在他脑海中,他有的只有恐惧,他不想死。“午时三刻到,行刑!”监斩官抽出令签抛了出去,萧灵灵的目光盯着那令签,直到令签落地,刀斧手手起刀落,宁伯宣的头如同皮球一样滚落,萧灵灵才舒了口气,她总算是能好好睡觉了,再不怕噩梦惊醒自己。百姓们拍手称快,人人面带笑容,如同过年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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