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灵魂苦痛

车马摇晃,走的不急不缓,就好像是普通人家赶着马车,车上坐着的是家眷一般。

柳丁一立刻就明白,这是高手兄刻意为之,难怪他一身装束看起来就像个下人模样,赶着马车也不会特别引人注意!

天色早已暗下,不过毕竟是城中,即便是这落后的油灯蜡烛时代,这个时间走在街道上,也不至于特别黑,街道两边商铺人家透出来的光亮,足够给夜行的人带来慰藉。

青雉原本紧张的情绪,自从上了马车,待在柳丁一的身边,就好像有了主心骨,很快就压制下内心的恐惧,和柳丁一说起了话。

毕竟,从此刻起,柳丁一就是她最后的依靠。

“少爷,今后我们怎么办?”青雉声音有些颤抖:“阖府上下七十一条人命的血海深仇……”

“嘶……”

血海深仇……柳丁一抽口冷气,青雉一说自己才反应过来,披了这层身份,在这样的世界,得报仇啊!

青雉不说,他一点感觉都不会有。

便宜父母不说,以前电视上看多了这种电视剧电影,对灭门只存在有数字上的观念。

而且,从得知被灭门,到现在才不过半小时左右时间,根本没有亲眼看到灭门情况,甚至心里还有种“网友造谣”的荒诞念头。

不知道自己爸妈怎么样了,自己死了,对他们打击很大吧?rexue.org 西红柿小说网

公司应该会给一些赔偿,员工猝死的新闻挺受网友关注的,特别是程序员。所以赔偿金应该不少,足够二老养老吧?

呵,不知道赔偿金够不够在城里付个首付?

柳丁一发现自己思想跑偏了,只暗暗庆幸一下父母都在和平的国家,和平的年代!

从搞清楚自己身处异界后,柳丁一就对自己这个身份有些排斥。

不过念在同姓柳的份上,勉强晚上回去过夜,白天就找各种借口外出,秋游这个名词就是这样被他带到这个世界的。

柳府柳老爷名叫柳忠,也就是柳丁一的爹,他总共就见过两次,还都是匆匆忙忙看一眼就走。

十五天来,柳忠在府上的时间不超过五个小时,用这里人的习惯就是不超过三个时辰。

所以柳丁一对其为人根本不了解。

柳母还好点,至少每天晚上都会来看看柳丁一,脸上的溺爱之色是掩盖不住的,每次都会问银子够不够花,有没有相中哪家姑娘好安排提亲之类。

有这样的母亲,柳丁一不成纨绔子弟才叫见了鬼了!

至于那些狐朋狗友,柳丁一从青雉那里得知,自从他病了之后,除了从小一起玩大的邻居柳甫,不出两个月就再没人来看过。

靠,一群势利小人!

柳丁一骂完,就顺便用这个现成的借口,与那些人一刀两断,街上遇到也假装不认识——其实他确实不认识!

只是这会儿静下心来一想,柳府被仇家灭门,这事情颇多蹊跷啊!

先不说柳府也是有护院家丁,听青雉说个个武艺高强,怎么着也不能被人那么容易全杀了,总会有人跑出去求援吧?

向谁求援?

当然是城内官兵,还有城主府。

不是一向哥柳府关系不错的吗?

程序员出身,别看不会破案,但跟代码找漏洞的能力一流,所以柳丁一稍稍一分析,得出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难道说……

“嘶……啊?”

还没来得及仔细分析,柳丁一忽然抱头,一口凉气吸进嘴里,浑身莫名出现一阵剧痛。

却又不知道具体哪里疼,如万蚁噬咬,如万针扎刺,如冰冻火烤,如……

“啊,少爷……”青雉刚问完少爷,就见柳丁一忽的脸色煞白,抱头疼的厉害,连忙一掀车帘叫到:“吴先生,我家少爷犯病了,麻烦你……”

高手兄叫吴杰,是柳老爷的朋友。柳丁一忘了,但青雉是认识的。

“吁~”吴杰一拉缰绳,马车靠边停下,凝神观察了一下周围,心里一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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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许这就是命吧!

翻身钻进车里,一看柳丁一正在车厢内打滚,似乎连叫喊的力气都没有。其脸色煞白,豆大的汗珠从脸上冒出来,显然是极度痛苦。

青雉在一旁手足无措,匆忙间只能抓了剑柄让柳丁一咬住,避免他咬了舌头,然后尽力按住柳丁一的身体。

“他这是怎么了?”吴杰推开青雉,一把抓住柳丁一的手腕,眉头随即皱了起来。

“不知道。”青雉一脸担忧的回答:“这已经是第三次,前两次都请祁大夫看过,什么也没看出来,只是怀疑可能是少爷之前生病落下的后遗症,以后会慢慢恢复……”

“嗯。”吴杰一样没摸出个所以然来,但看刚才青雉用力按住柳丁一不让动,就伸手封了柳丁一的经脉,使之不在翻滚。

柳丁一之前得病的事情他知道,而且还知道根本就不是得病,而是有别的原因。只是这事情比较隐秘,就连柳府护院下人都不清楚。

知道的就只有柳老爷夫妻和吴杰三人,而那东西就是吴杰带给柳忠的。

虽然封住了全身经脉动弹不得,但不妨碍柳丁一的痛苦没有丝毫减弱。

眼泪鼻涕根本止不住,那种痛,不可名状,柳丁一荒诞的感觉是自己的灵魂在痛。

所以才没有任何办法减轻痛苦,越是疼痛,越是感觉清晰!

几次的经历,柳丁一历历在目,回顾起来都感觉每个毛孔都收缩一下。再没有比那个时刻自己的感知能力更敏锐的了!

“没有办法缓解吗?”吴杰也看不下去,问道。

“每次一盏茶左右就过去了。”青雉眼泪珠子早就忍不住,她感觉自己能想象到少爷有多痛苦,却又感觉自己的感觉不及实际苦痛的十之一二,非常矛盾。

“确定吗?”吴杰问,看柳丁一的样子也有些慌,这表情,绝对是装不出来的,只能是一边询问青雉,一边渡内力给他,希望能缓解点他的痛苦。

“啊?”青雉傻眼,怎么可能确定?

算上今天这次,一共才发病三次,前两次确实一炷香左右就挺过去了,这次这不是还没挺过去吗?

“唉!”吴杰叹口气,起身钻出轿厢,交代道:“照顾好他!”

青雉连忙跪回柳丁一身边,焦急又关切的看着他,一边掏出一条白色绣有柳叶图案的手绢替柳丁一擦汗,手绢上淡淡的少女身上独有的清香,让剧痛当中的柳丁一感觉稍微好过一点。

可是小小的白色手绢,立刻就被汗水浸湿,青雉只好不时的拧干水分!

“驾!”吴杰放下车帘,回到驾车位置,一抖缰绳,马车快速奔跑起来,然后从一条巷子里右转了过去。

“少爷,你怎么样?”青雉徒劳的问着,明知道柳丁一根本说不出话来,可不说点什么,自己也不知道要怎么办。

所以与其说是安慰关怀柳丁一,不如说是在安慰他自己。

如此一来,青雉也没时间撩开车帘看看马车拐到了哪里。

不过没有过多久,马车就在吴杰的吆喝声中停了下来。

紧接着吴杰就掀开车帘走了进来,招呼到:“拿上东西,下车!”

“这是哪里?”青雉看了一眼,有点眼熟,但黑暗中看不真切。

来不及细看,连忙拿了自己的剑,帮吴杰将柳丁一抱起来,然后下了马车。

吴杰身手很好,抱着一个男子丝毫不费力。跳下马车后,就从旁边台阶上一步跨了上去。

“啊,这里……”青雉这才看清楚所在的位置,这是城中有名的废弃遗迹。

据说是中州的一个叱咤天下的顶级势力的地盘,不过已经废弃很多年。

这里还没被城主收掉作为它用,而是一直任由其废弃着,传说是因为那个势力触犯了什么禁忌,是被天下人共同讨伐才导致覆灭的。

之所以留着,是为了给天下人一个警示,不要超越了某些红线,触犯某些禁忌。

可正因为如此,这个地方也是个禁区,城主府规定不允许随意进入的,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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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雉看了一眼抱着柳丁一毫不犹豫从破败大门走进去的吴杰,连忙跟上。

谁也比不上自家少爷重要!

城主是谁?没见过,不认识!

这是一个很大的院落,只可惜破败已久。虽然不至于断壁残垣,但到处散落的破砖烂木,还是展示出了一股萧条景象。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院中并没有丛生的杂草,原本栽种花木的花坛上,倒是还能依稀看到枯黄的枝茎。

进大门是一堵照壁,两侧进入穿过大院,吴杰并没有在第一间瓦房内停留,而是从堂内侧面一转,一道侧门出去,后面第二进倒像是一个四合院。

“这是哪里?”吴杰怀中的柳丁一,发出虚弱的声音,声音打颤,显然余痛未消。

“少爷,你好了?”青雉惊喜的跑到跟前,朝柳丁一看去,可惜的是,柳丁一还被封着穴位,只能说话不能动。

确实有一盏茶左右时间。

吴杰随便找了间第二进的房子,推开木质门,一阵灰尘落下来。

青雉连忙伸手想要护住柳丁一的脸,却没想吴杰只是挥了一下手,一股劲风将落下的灰土吹到一边。

“厉害!”柳丁一心中赞到。

吴杰将柳丁一放在地上,没办法,这虽然确实是一间住人的房间,但那床铺却是木质通铺,灰尘不比地上的薄,而且时间久了不一定还结实。

放下柳丁一的同时,吴杰顺手解了他身上的穴位。

柳丁一只感觉浑身一软,人就像一滩烂泥一样朝地上瘫下去。

亏得青雉习武,身手敏捷,连忙上前一步将柳丁一扶住,关切的询问起来。

“妈的,这罪真不是人受的。”柳丁一骂了一句,明明疼到极点,偏偏就是晕不过去,那感觉极其清晰。

不是人会在极端情况下晕厥过去,启动自我保护机制吗?失灵了?

吴杰没有理会柳丁一,青雉在向他解释所在的地方。

吴杰站在门口,背着双手看向园中,从背影看不出来他是什么表情。

加上天色很黑,也没有灯光没有月光,若不是外面的光线确实比屋内好一些,甚至都会忽略吴杰的存在。

吴杰的脸上,此时有些迷茫,有些无奈,又有些怅然若失,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柳丁一的原因!

“休息一下,我们一会儿就走!”

过了好一会儿,吴杰才转过身来,吩咐道。

……

怜花阁。

城中柳府灭门惨案,并没有降低这里的喧嚣热闹程度,相反,恩客们更多了话题谈资。

一边在怜花阁姑娘们的陪伴下饮酒作乐,一边将柳府灭门当成是闲话一般聊了起来。

“啧啧,平日里威风不可一世,被灭门也不过是在须臾之间!”

“呵呵,这世道武力为尊,真以为靠着经商就能纵横天下了?”

“哎,你们听说了么,柳家大郎在皇城犯了事,兴许就是他的政敌所为!”

“不至于吧?柳大郎才多大官,得罪人也有限,能导致灭门?”

“我听说是今年上缴城主府的税银不够,所以城主府才没有庇护,否则在这城中,谁能在城主大人眼皮子底下行凶?”

“嘘,你不要命了?什么话都敢说?”

“啊,那什么……喝酒喝酒!”

……

怜花阁后院,日常只有丫鬟下人出入,这里也是丫鬟下人们的住处和厨房所在。

后院有一道小门,两只红灯笼随风摇摆。

一位门房百无聊赖的打了个哈欠,然后朝双手手心里哈了一口热气,使劲的搓了几下,重又拢进袖笼里,一边跺着脚,一边目送拉泔水的驴车走远,便伸手准备关门。

院门即将关上的时候,门房忽然发现门外出现了一道人影,抬眼看去,就看到一位黑衣长衫蒙面女子,手中握着一把长剑,走到了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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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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