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狗是你们养出来的

“这是哪家的大小姐看上小青了,到时候咱们把小青送上门去,咱们兄弟岂不是可以吃香的喝辣的?”

小赖子一张扬,所有师兄弟都开始跟着起哄。

苏青无奈摇了摇头:“小点声,一会师傅听到回去抽你。”

现在关师傅可是把苏青当做台柱子培养的,认定了他会成角,自己都不敢逼的太紧。

小赖子一听师傅,也不敢胡咧咧了。

那裹了布的刀片子抽在身上的滋味可不好受。

这时候旁边一个扛着糖葫芦的小贩从众人旁边经过,瞬间就把小赖子的魂给勾了去。

“瞧,糖葫芦,小青,瞧到没,那就是冰糖葫芦,天底下顶好吃的东西!”

红色的山楂去了籽,穿了串,在明黄的糖浆里一裹,色泽鲜红诱人。

如果是冬天,就成了冰糖葫芦。

顶着北风咬一口,梆硬。

但是那酸甜在嘴里化开,让人忍不住想要咬第二口。

苏青对于这些小吃到是没什么感觉。

刚才起哄已经让师爷往这边赶了,现在再驻足,回去肯定挨揍。

苏青赶快拉着他,道:“前些天赶集的时候有个大户人家小姐给我塞了一枚袁大头,回去后你守着,买几根给师兄弟们解解馋。”

小赖子一听到这,瞬间来了精神,喉结一动,问道:“那得买多少糖葫芦?你藏哪了?”

苏青看着小赖子那眼神,似笑非笑道:“打什么主意呢?”

……

在这里,小赖子的结局似乎就已经埋下了伏笔。

趁着休息时间,于尧一边在脑海里捋剧情,一边在片场转悠。

整个片场就像是民国的某一个片段,不仅有真实的戏园子,还有各种店铺,书局,茶棚,路边停着马车,来往的都是穿着民国时期长衫短卦的人,偶尔还有女子穿着旗袍袅袅婷婷经过,口中却说着一会去唱歌。

就连刚刚那个挑着混沌锅的小贩,放下锅来都能真正的做一碗热气腾腾的混沌。

因为于尧的要求,所有道具都是真实的。

而且于尧有钱,所有道具定制都是全新的,样式虽然复古,但质量都杠杠的,带出去都不丢份。

有人看见于尧,笑呵呵的叫了声于导。

于尧也都一一回应。

也有人在背后说着于尧在网上被骂的事情,看到于尧之后面色尴尬。

对这些于尧则付之一笑。

……

司晋的武艺已经有模有样,要是在别的电影里根本不需要他这样苦练。

所有配角都是真的,掺了他一个假的,真真假假再加上特效,又有谁能看出来呢?

而且实在不行还有武替。

但司晋自己也憋着一口气,如同于尧一样,他需要证明自己,纵然武术不是一朝一夕的功夫,但若没有赌上一切的拼搏,怎么敢去收获?

“怎么样?”

于尧向旁边抽着旱烟的老师傅问道。

“时间太短了,要不是他心口有股气,我也没把握,不过现在,三个月应该能出点东西,但也别指望太多。”

老师傅叹了口气。

“那就好,毕竟是演戏,多少还有一点演的成分,虽然不能把招式练成本能,但我要让他有那股气势。”

老师傅敲了敲烟斗:“什么气势?”

“分高下,决生死。”

于尧的声音有些阴厉,听得老者眼皮一颤。

看了会各方进度,于尧回去吃晚饭。

老师傅看着于尧的背影,对靠着柱子的赖行方说道:“没想到这种盛世,能养出个狠人。”

“分高下,决生死,咱们武夫讲究的就是这点事,让人家一个外行一嘴道破了,果然,狼在哪都是吃肉的。”赖行方咂摸咂摸于尧的话,感叹了一句。

回到导演棚,琳琅递过来一份盒饭。

这当然不是群演的盒饭,而是琳琅在酒店借的厨房做的便当。

毕竟是导演,当然有一点特权。

便当主食是牛油蛋黄拌饭,配上炖煮的牛肉,西红柿鸡蛋,一块炸鸡排,两根腌制的小黄瓜,还有几瓣糖蒜。

加上一盒牛肉汤。

熬化的肉筋混在汤里,喝着喝着还能嚼两口。

最后还有一份水果沙拉,但于尧不喜欢沙拉酱的味道,琳琅一般都是用草莓酱或者苹果酱拌的。

不用看于尧都知道里面全是清热解火的水果。

“下次不用这么麻烦的,买份盒饭就行了,反正我也不挑食……”

“嗯嗯,快吃饭,晚上还要去找老师学习呢。”琳琅一边收拾乱糟糟的桌面,一边帮于尧准备餐具,还递给他一大杯果汁。

也是因为于尧不喜欢吃梨,所以都给他打成了汁。

喝一口清甜的梨汁,于尧埋头开造。

吃的汁水翻飞,让人看了忍不住流口水。

这段时间于尧全身心扎进了拍摄中。

别看导演一天就坐在监视器后面喊咔,但所有的东西都需要他去考虑,别人可以帮他做,但不能帮他动脑子。

要不是琳琅一直照顾他,拍完戏于尧的身体多半就垮了。

因为琳琅,于尧工作起来完全没有后顾之忧,不仅没有了物理上的负担,还没有精神上的压力。

有什么事晚上于尧都可以跟琳琅诉说。

虽然琳琅不能解决所有问题。

但是她有办法解决于尧……的压力。

每天早上爬起来就赶往片场,指挥拍摄。

于尧有一种回到了当初校考的感觉。

只不过那时候俩人住酒店,晚上熬到凌晨,随便吃点炸鸡汉堡对付,七八点爬起来又是坐地铁又是挤公交,头昏脑胀的赶考场。

有时候得跨省,打个车都贯穿一个市。

外面零下三十多度,颜料都能结冰。

室内却零上三十来度,室内外温差几乎六十多,身体自然吃不消。

鼻血流的跟消防栓似的。

而现在,白天除了有点犯困以外啥烦心事都没有。

两个月转眼而过。

进入了一月份,电影的拍摄进度还算不错。

但是于尧自己遇到了一些问题。

学校又要放假了……

要是他再不回去把那些挂科处理了就要被学校开除了……

片场里来来往往的工作人员看着于尧的眼神都有些怪怪的……

人生的奇妙之处就在于此。

要是在学校碰见这样一个挂科的混子,大家也就笑笑不在意,但如今这个人,换了个地方却成了所有人的老板。

用了三秒钟思考一下,于尧决定回去补考,最起码不能退学。

辛辛苦苦考上的大学,眼看要毕业了,别人都拿毕业证,他拿个劝退?

诚然,大学毕业证对于尧影响不大,但那也是一种完整的人生经历,这些东西细微又容易忽略。

在将来不知名的某个时间点,却又对你产生巨大的影响。

……

思杰学院。

院长看着墙上的一幅油画面露欣赏之色。

正是于尧那副《伯利克里演讲》。

作为院长他自然不会关注于尧这种挂科学生,但是他无意在系里的一个小型油画展览上看到于尧的画。

恰巧他也十分喜欢古希腊的那些哲学家,也就关注了这个学生,为了不给对方一些乱七八糟的暗示,他总是托人去买于尧的画。

随着于尧声名鹊起,他心底也有点欣慰,虽然这个学生学习不太好,但出去了也有一技之长。

虽然他早就不自己带学生了,但是自己学校的学生有出息,作为院长他还是十分高兴的。

院长看了看表,开会时间到了。

很多老师已经开始了激烈的争论,他进去才停了下来。

“怎么?什么事让你们大动肝火?”

院长笑呵呵的问道。

“就是那个于尧,现在网上骂声一片,而且学习也不行,这个学期他要是再不回来加上之前的十二科,他就挂了二十多科了,已经到了劝退的底线了。”

教务处的老师回答道。

院长嘴角一抽。

他知道于尧挂科,但是没想到累积下来竟然挂了这么多。

“挂科通知一下,让他回来补考不就完了嘛。”

“可是于尧现在社会影响这么恶劣,会不会耽误学校的声誉?”

另一个老师犹豫的说道。

院长脸色微微发沉。

“对啊,现在各方面都抓的这么严,像于尧这种祸害还是早点踢出去吧……”

“别人会怎么想咱们学校?教出这样一个没有教养的学生……”

“听说不仅不尊重业内前辈,有点成绩就骄傲,而且还打人,现在他的破事网上到处都是……”

“啪!”

“够了!”

院长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

所有人都噤若寒蝉。

“你看看你们的样子,在这嘴碎的跟网上的喷子似的,有一点老师的教养吗?有一点老师的自知之明吗!?”

除了主张开除于尧的老师,还有一部分不发一言的,自然也有一部分反对的,面对院长的愤怒训斥,他们反而认同的点了点头。

“网上那些我就看不到吗?你以为就你们长眼睛了?为什么别人不说?”

“那群人的心早被一只叫做利益的狗吃了,全靠搬弄文字混淆是非去娱乐大众。”

“我本以为你们作为高校老师是有智慧的一群人,是能坚定自我的一群人,是有基本良知的一群人。”

“万万没想到,那群狗是你们养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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