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风雪夜

“仙月,你便不怕灰飞烟灭吗?!!”梦中又是那声声质问之声。

苍月喃喃道:“仙月,你为什么不回答呢?”

忽而苍月睁开了双眼,身下还是小黄那小土堆。

‘仙月是谁?她为什么不回答呢?’苍月愣怔的想着,抚了抚身下那土堆又道:“小黄,也不知我苍月还能活多久,怕是要不了几天便会来陪你做伴了,到时我们正可以浪迹天涯,只是我苍月飘得慢些……”

生死轮回,苍月早看得通透。可往日皆是看人欢喜悲伤,今日当失去第一个‘朋友’之时,心中酸楚滋味又与往日不同。

不过苍月明白,万物有灵,小黄一定会重投胎的,或许有天这肉身亡了,她们还可再见,她苍月可是不生不死,不老不灭的!

拢了拢万捕头的外裳,苍月站起身来,能得这肉身之时,自己是有多欢喜,想那千百年来,只如观戏般,看着旁人上演着悲欢离合,如今自己来演,定要比他们精彩!

仅仅一世为人,苍月也是万分珍惜的。因为苍月知道,所有人都有轮回投胎的机会,可她苍月没有!

伸手摸了摸怀中小白,他还是热的,还没死,挺好的。

苍月不再将他狐狸头搭在衣领之处,万捕头说的对,做人便不能有与众不同之处,除非有过人一等的强大,强大到便是错的,也无人敢指摘,否则从善如流,便是为人之道。

天上飘起了雪花,不一会清雪转为鹅毛大雪,刹时天地一色的银白,四野之外,无论是人还是动物皆看不到踪影,唯有苍月一人顶着一身的雪白,漫天烟雪之下,留下一串脚印。

千山风雪,天幕沉沉

这景象,倒是像极了大漠雪山。

苍月举目四望,只觉仿似回到了雪山之上,只是不见山下松林,天边白云。

不辨方向,也不知该去哪,苍月只是茫然的走着,只是觉得好笑,这一番经历下来,竟还是孤身一人,真是羡慕那些有人等归的家,温暖的灯光,焦急等待的人。

苍月足足走了一日,半点水米未进,早饿得眼冒金星,低头抓了把雪,含入口中,只觉舌尖寒凉,不一会便冻得没了知觉。

拖着沉重的步子,来到一处荒山之下,漫山厚雪,什么也看不到,苍月也放弃了找些吃食的想法,只是想着寻个背风之处先睡上一觉。

走了几步,便在夜色之中,看到眼前不远之处,好似在冒着雾气。

这漫天烟雪,怎么还有雾气?苍月好奇的向那走了过去,没几步便听到哗哗流水之声。

原来这处有个小小的温泉,温泉不大,倒是足够一人而沐。

早便一身疲累,苍月伸手试了试,这水温虽有些热,可四周皆是雪,倒是可以降些温度。

缓缓脱下衣物,置于一旁,抱着双臂抬脚试了试水温,慢慢行入水中,苍月满足喟叹一声,虽饿了两日,可于这冬日之中泡上温泉,也是一美事,可是刚刚的美事,下一时周身便传来疼痛。

昨日之伤被这泉水一泡,又疼痛灼热起来。

苍月咬牙忍着,想着一会便好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许是被水泡得麻木了,适应了那痛感,此时周身舒服了许多,细细看着这一身的青肿伤痕,想着自己此时定如个猪头般难看,不过管它呢,现下哪还在乎这个?

苍月转头趴于一侧,眯眸赏着这漫天雪景,北风呼啸,大雪漫天,每呼出一口气来,皆化成白雾随风飘远,远远雾雾霭霭皆是枯林,于这冬夜这中,倒是生出另一番美景来。

低头看了看自己那身衣物,早脏破的看不出个样子来。

莫的,苍月发现,小白露出的狐狸脑袋,伸手掀开了衣物,只见那白狐,四肢朝上,正睡的香甜,肚皮上的软毛被风吹着,倒是有几分可爱模样。

他雪白的快要与那四周白雪融为一体了,苍月抿唇笑了笑,视线一转,却发现他后腿之上,那雪白的狐毛竟有血渍。

这血渍想必是昨日自己流的。

苍月伸手拉着他的后腿往自己身边拉了拉,只觉这么漂亮的白狐怎么能有血渍呢?伸手在他后腿血渍之处抠了抠,可血渍早干,与他的狐狸毛凝于一处,一时也抠不干净,心中想着,既然抠不干净,那所幸这几根狐狸毛薅掉算了。

抬起他后腿欲扯,却发现他背毛上皆是血渍,下意识的便住了手,心中想着,不如也将他洗洗。

想晔白妖力尽失,沉睡不醒之下,被苍月拉入温泉之中,猛得呛了两口水,咳了起来。

小白不停的咳着,挣扎着向前伸了伸爪子,欲爬上去,苍月却扯了他后腿,又拉了回来。

晔白强自睁了睁眼,只回身望了一眼,便迅速转了回来,狐狸脸通红,还不住的咳着,“咳,咳,……苍月,你要做什么?”

“给你洗洗呀,你那么脏的话如何揣在怀里?”借着说话的空当,苍月又搓了几把他的背毛。

“你!”晔白被气得无语,暗咬着狐牙,当真是拿她一点半法没有,自己一只男狐狸,她一女子,如此赤身相见,若是传扬出去?

“小白,你掉毛!”苍月呼喊了一声,这温泉水中,有他的狐狸毛顺水漂去。

“不知羞耻!”小白只觉狐背被她揉搓着,当真是又气又怒!可又说不出什么重话来。

晔白化形受贤者点化,又听了大贤之人授课,自然与旁的妖兽不同,倒是有些文化的狐妖。

苍月哪不知他心中所想,这坏狐狸虽是兽类,可脑子里那些弯弯绕绕与个老头子无异,若说是听圣人言,读万卷书,行君子道,道不如说他学得太像个人了!磨掉了妖类的天真可爱。

“你有皮毛,我这肉身也是明珠的,虽同处于池,却不算赤裸,你不要人做得久了,便长篇大论个没完。”苍月只见他两只前爪死死扒在池边,那僵硬的脑袋直直望着前方,好似身后有鬼般,原本绒绒皮毛,沾上泉水后,紧贴于身上,背脊紧绷呈直直一条,眼下看来倒是瘦弱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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