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敬老爷魂归极乐天

(PS:觉得这几章写起来还是蛮有意思的,希望大家也喜欢。最近收藏以每天两个的数量稳步增长,贾瑞假装相信这不是机器收藏,但是他很期待你们的收藏推荐评论啊~码字不易,且读且珍惜!)

四更天,万籁寂静,整个神京都在沉睡中。

突的宁国府二门上传出云板,连叩四下,正是丧音,打破了夜的沉寂,紧跟着,荣国府的云板也当当响起。

“爷~爷~快起来,东府有人殁了!”茜雪忙起身,推了推仍在酣睡的贾瑞。

“男子汉大丈夫说到做到,说不起来就不起来……”贾瑞呢喃着翻了个身,把后背对着茜雪:“东府有人殁了和我有什么干系……”

话未说完,贾瑞像被电击一般坐了起来:“东府有人殁了?!”

正屋里贾代儒显然也听到了丧音,已经亮起了灯。又有东府小厮来报:贾敬殁了!

代儒忙穿戴好了,在贾瑞的搀扶下往宁国府去了。

一直到了宁国府前,只见府门大开,两边灯火,照如白昼。乱烘烘人来人往,里面哭声摇山振岳。

贾瑞跟着刚到的宝玉,忙忙奔至停灵之室,痛哭一番。贾瑞往贾敬脸上看去,只见头面肿胀,面皮青紫,正是脑出血的症候,跟着哭了一回见过贾珍尤氏。

彼时贾代修、贾敕、贾效、贾敦、贾赦、贾政、贾琮、贾、贾珩、贾琛、贾琼、贾蔷、贾菖、贾菱、贾芸、贾芹、贾蓁、贾萍、贾藻、贾蘅、贾芬、贾芳、贾蓝、贾菌、贾芝等都来了。

贾珍哭的泪人一般,和代儒等说道:“我这做儿子的不孝,老爷养育我这般大,谁不知道老爷是个慈父?

如今我这不肖子还为在膝下尽孝半日,哪成想就这么蹬腿去了,子欲养而亲不待啊!我今日便成了没爹的人了!”

一些不知内情之人见贾珍纯孝无不落泪,贾蓉也由人搀扶着在一旁恸哭。只有贾瑞撇撇嘴:老扒灰是被你这个小爬灰给间接害死的,如今装什么孝顺?

凤姐在一旁宽慰道:“大哥不必太过悲伤,阖府上下哪个不知道大老爷是修炼成了的,这回回家来,想是早已知道自己即将飞升,故而回来见你们最后一面的。如今俗事已了,尘缘已断,便上天做神仙去了。”

众人都跟着附和。

贾政也劝道:“人已辞世,哭也无益,且商议如何料理要紧。”

贾珍哭道:“如何料理!不过尽我所有罢了!”

众人心里都跟明镜一般,这是贾珍失手害死了贾敬,心中不安,想将丧事大操大办,一则安抚自己的良心,一则做个孝子姿态给外人看。

凤姐又问尤氏道:“怎么不见蓉哥儿媳妇?”

尤氏脸色有些难看,说道:“前几天亲家公身子不大好,那孩子孝顺,听了后便回去省亲了。如今出了大事,已经派人去接了。”

贾瑞听了心叫不好,自己都筹划的差不多了,本想着明天就去偷偷将可卿接了远走高飞,哪想到贾敬居然这时候挂了!

如果可卿在娘家,自己偷偷接走了,一时半会儿宁府这边也不会察觉。可贾敬死了,可卿作为长孙妇,被接回来自然少不了守灵尽孝,到时候那么多双眼睛盯着,想再脱身了就难了,只怕偷偷逃了,不出半个时辰就会有人发现孙媳妇不见了。

不说贾瑞烦恼,宁府这边众人都分派了差事,各管一摊事,又烦贾琏去请钦天监阴阳司来择日。择准停灵七七四十九日,三日后开丧送讣闻。

有下人走遍神京寿材铺子,抬了几幅杉木板,贾珍因要面子好看,都觉不中意。

可巧薛蟠也闻讯来吊唁,听了这话便说道:“我们木店里有一副板,说是铁网山上出的,作了棺材,万年不坏的。这还是当年先父带来的,原系忠义亲王老千岁要的,因他坏了事,就不曾用。现在还封在店里,也没有人买得起。你若要,就抬来看看。”

贾珍听说甚喜,即命抬来。大家看时,只见帮底皆厚八寸,纹若槟榔,味若檀麝,以手扣之,声如玉石。

大家称奇。贾珍笑问道:“价值几何?”

薛蟠笑道:“拿着一千两银子只怕没处买;什么价不价,赏他们几两银子作工钱就是了。”贾珍听说,连忙道谢不尽,即命解锯造成。

贾政因劝道:“此物恐非常人可享。殓以上等杉木也罢了。”贾珍如何肯听。

安排好了寿材之事,薛蟠便悄悄找到贾瑞,哭丧着脸道:“天祥,瑞哥儿!你可得帮我!”

贾瑞装作懵圈状:“是怎么了?文龙你有什么话只管说。”

薛蟠顿足道:“都怪我猪油蒙了心,偏偏信了什么修国府的人要典卖家产,果然你说得没做,竟然是一群骗子做局坑我!如今坑了我一万多两银子,人就没了!我妈也被我气得倒下了……”

贾瑞装出吃惊的模样道:“我早就说哪有这样便宜的事!你先别急,将事情详细说给我听听!”

薛蟠便将许多细节又讲了一遍给贾瑞,贾瑞思忖了一会儿问道:“你上回找我借银子的时候说,你一开始从他们手上典的房契是真的?”

薛蟠道:“可不是呢!我还拿着房契特意往那边去看过,断定了是真的才又四处筹措银子。

到了这份上我也不瞒你,这一万多两银子多半是我和亲友借来的,也有从外头高息借的印子钱,还偷偷将几处铺面给抵押了,天祥,若是找不回来我就完了!你可得帮帮我!”

贾瑞也没想到薛蟠这个败家玩意居然会借高利贷,还把店铺给抵押出去了,果然是败家不等天亮啊!

“报官了没有?”

“报了!顺天府那边已经报过了,还一早就去了我舅舅那里说了这事儿,要不怎么来迟了呢!我舅舅说让我找你帮忙,说你一定有办法!”薛蟠说道。

贾瑞心里骂了一句,王子腾又给自己挖坑了!估计王子腾也不傻,自然能将凤姐被骗的事和这次薛蟠被骗的事联系在一起,这还是在怀疑自己么?

“我知道了,我让倪二他们去四处打探打探,若是能得了什么消息我定然告诉你。”贾瑞并不想在这件事上再说下去,便话锋一转:“文龙,你将你们店里的这一副板拿来给珍大哥,是不是也想换点银子填补窟窿?”

薛蟠尴尬一笑:“都瞒不过你。我确实有这个意思。这确实是副好板,怎么也能值个千八百两银子,已经在店里丢了多少年了,扔着也是扔着,到不去让珍大哥拿去用了。”

贾瑞蹙眉道:“这板哪里是平常人能消受得起的?敬老爷可是白身,连个爵位都没有,这样可是僭越了,若追究起来,一个大不敬的罪名是难逃的。”

薛蟠吐了吐舌头道:“我哪里想到这许多?也是一时情急了才想到这里。只在家里用,想也没事吧?”

贾瑞叹了口气道:“没事最好吧。你也别闲着,多往街上去转转,万一能撞上那群骗子呢?我这就让人会知倪二他们,让他们多加留意。”

薛蟠感动道:“还是天祥够朋友!如此我便带人在街上去转转。”

贾瑞心中好笑:你的那点银子如今都在我手里呢,而骗你的人却近在眼前,只是你不得知道。

如此到了中午时分,便有一辆轻便马车从角门驶入,贾瑞一眼便见着了正挑开车帘子往外张望的苗儿,心中叫苦,可卿这是又回了笼子了。

因可卿是年轻媳妇,不便见生人,车子径直进了内宅,贾瑞也不好追进去。好在不一会儿苗儿便偷偷跑了出来,找到贾瑞问道:“姐姐让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不是说你要去接了她远走高飞的?怎么又被接回来了?”

贾瑞将苗儿拉到僻静处,将事情大概说了一回:“你且进去告诉卿卿,让她再等等,我自会想办法,等时机对了就走。”

贾敬之死事发突然,且因贾敬年纪不大,身体又一向康健,故而宁国府并未过早筹备其后世,此刻难免显得慌乱。

好在贾珍为了让外人见其孝,毫不吝惜银钱,大把的银子甩出去,又有众多族人帮扶,不出半日,便已布置得八九不离十了。

又有做法事的和尚道士也已请到,便将灵棚搭设在荟芳园天香楼内,已有宾客故交前来吊唁,男女各自有人接待,不在话下。

正忙乱间,门上有人来禀报:有西宁郡王之孙,现袭镇国公、时任大理寺卿王泽前来吊唁。

贾政等人都有些惊诧,贾府素日和西宁王府并无往来,怎么他们家倒是来人了?一行人在贾赦带领下到大门处迎接,只见王泽身穿官服,带着二十余侍卫正走进来。

贾珍忙上前施礼道:“家严之丧,累蒙公爷亲临,荫生辈何以克当。”

王泽道:“本是世交,何出此言。还请将军带路往灵前祭拜。”

到了灵棚,王泽依礼上香施礼,贾珍忙要往客厅里请吃茶水,王泽摆手道:“且不忙。实不相瞒,我今日来,一则是因祖上交好,特来祭奠,一则却有些公事要办理办理,还请诸位行个方便!”

众人一听这话都变了颜色:公事?大理寺卿可是掌平决狱讼的,来宁国府灵堂里有什么公事?

贾珍只得硬着头皮陪笑道:“却不知大人有何公干?”

王泽也不客气,直接说道:“有御史台都事参贾将军与令尊不睦,前几日还发生口角,致令尊被打昏迷不醒,因伤情过重不得救才命丧今日。本官奉命特来查看。”

众人听了这话魂儿都飞了,贾赦也只能上前道:“大人明鉴,哪里有这等事?想是外头有人对我家有什么旧怨,找个由头诬告也是有的。”

贾珍也颤声道:“大人明察,家严近些年独爱修道,时长在城外道观中烧汞炼丹,这次便是因为误食了未到火候的丹药烧涨仙逝的。”

王泽冷笑道:“诬告不诬告我却不知,那些是御史们的差事,至于是怎么死法,还要验一验才知道。

我只管奉命调查,来人,将闲杂人等都请出去,让仵作来勘验尸首,诸位,公事要紧,对不住了!”

身后侍卫顿时一拥而上,将众人推搡着出了灵棚,又有仵作上前,仔细勘验了贾敬尸身后回到:“禀大人,小人已勘验完毕。”

“哦?可是服了金丹烧死的?”王泽问道。

仵作回道:“凡服丹药死者,多腹中坚硬似铁,面皮嘴唇,烧的紫绛皱裂。死者并无此状,故而可断定并非服食丹药而亡。

死者颅后有一钝器击打损伤,视之应为三四天前所伤,依小人多年经验断定,此处乃是致命伤。”

王泽听罢点头道:“如此说,那御史所言也并非空穴来风了,既然这么着,便请贾将军同我们走一趟把!”

贾珍听了这话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贾政仗着胆子说道:“府中有丧事,大人能不能徇情,略行个方便?待到忙过这几日……”

不等贾政说完,王泽冷笑道:“政老爹好糊涂,此等弑父的大罪,岂有徇私之理?实不相瞒,贾珍所犯并非只这一件,还有逼死府中丫鬟瑞珠,棒杀小厮蛋儿两条人命呢!你们若觉得冤枉,只管等三司会审的时候说去吧!来人,将弑父疑凶贾珍带走!”

便有兵丁将贾珍架起来往外头走了,众人哪敢上前阻拦?

此刻贾母也在宁国府中,早有人将消息送了进去,听说贾珍被押走了,无不大骇,忙将贾赦等招进去问个明白。

贾赦不感隐瞒,将事情都说了一回,还未怎样,尤氏已经哎哟一声昏死过去,忙有人抬下去救醒,又找太医诊断。

弑父可是重罪,尤其是提倡孝道的大乾朝。人们口中常说的十恶不赦其中便有恶逆和不孝两条。

只是不孝两个字就是重罪了,更何况恶逆的弑父行为?按《大乾律·刑律》,谓殴及谋杀祖父母、父母,杀伯叔父母、姑、兄姊、外祖父母、夫、夫之祖父母、父母者,凌迟!

贾母也没了主意,只骂道:“到底是哪个天杀的奴才走漏了风声!快快找出来打死!”

贾琏刚要答应着去办,却听一个声音道:“不可!”

不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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