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生变故秦可卿遇险

却说贾珍回到宁国府尤氏还未睡去,见贾珍吃了酒,忙命丫鬟倒了杯浓浓的茶来醒酒。

贾珍打了个哈欠问道:“蓉儿呢?”

尤氏便答道:“吃醉了酒,想是睡了。”

贾珍哦了一声又问道:“蓉哥儿媳妇呢?”

“回老爷话,我见天色晚了,昏定完了便也让她回房歇着了。”

昏定晨省,是大户人家儿媳妇侍奉婆婆的最基本礼仪,俗称立规矩。别说可卿这种年轻媳妇,就是西府邢夫人王夫人也要在贾母面前早晚请安的。

贾珍又打了个哈欠,只觉得浑身有些刺痒,知道是烟瘾犯了,便说道:“你也早点歇了吧,我往佩凤屋里去安置。”

来到佩凤房里,忙命点了灯拿了烟枪先狠吸了一大口,这才觉得周身通泰轻浮,随即歪在炕上,将旗袍丢给佩凤道:“老爷今日得了一件新衣裳,你穿上给我看看!”

佩凤接过来看了只觉得脸上一热,如此暴露的衣服哪里见过?想是老爷又去押妓了,在勾栏里学来的新花样。

佩凤本不想穿,可她只是个妾,说白了就是贾珍的玩物和生育工具,主子的命令她哪儿敢违拗?只得胡乱穿了,扭捏着站好了说道:“老爷,妾身穿好了。”

贾珍此刻已是过足了烟瘾,睁开眼看着灯影下有些朦胧的旗袍美女笑着招招手道:“过来点,让爷好好看看~”

佩凤依言过来,又转了一圈,可贾珍却总觉得那么不对味儿呢?同样的衣服,穿在佩凤身上怎么就少了些韵味在里头?别说是和那不食人间烟火一般的嫣然姑娘比,就是比莳花馆的鸨母绣娘也差了许多!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呢?

贾珍看了半晌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有些不耐烦的挥挥手道:“罢了,不过如此。你脱了吧!”

佩凤也不知哪里做得不好了,又羞又委屈,只得又将旗袍脱了下来。

而贾珍却在迷糊间浮现出一个曼妙身姿:秦氏!自己的儿媳妇不论脸蛋还是身材都要胜过嫣然,如果是她穿上,又是什么光景呢?

借着酒精和鸦片的双重刺激,贾珍爬起来胡乱把鞋蹬上,抓了旗袍便要出去。

“老爷,这大晚上的您是要去哪儿?快,打了灯笼跟着,搀扶仔细了,黑灯瞎火的别把老爷摔着了……”佩凤衣冠不整,忙喊外头服侍的丫鬟。

“都滚!并不用你们跟着!”贾珍自己拿过灯笼摇摇晃晃的去了。

可卿正对镜卸妆,下意识的看了一眼窗外,轻轻叹了口气。

以往都是贾瑞悄悄地从这扇窗户外头探出头来唬自己一跳,然后跳进来,给自己带烤串,陪自己说话,还……

自打那次差点被贾蓉堵在屋里,可卿便逼着贾瑞再不来,可这些日子都不得见,心里又想那个一脸坏笑的家伙。

小苗儿这小丫头也不知又跑哪儿去野了,她倒是感激贾瑞把苗儿送到她身边。这个活泼开朗的小丫头知道那么多趣事,还知道贾瑞在外头都做了些什么混账事,听说修国府的事还和贾瑞有干系。

他总是要瞒着自己许多事,也不是,是因为不得见面,自然没有机会说给自己听……

正胡思乱想,忽听得外头一个粗使丫鬟说道:“老……老爷?少奶奶她在屋里呢,想是睡下了……哎,老爷!”

可卿听了是贾珍来了唬了一大跳,忙命瑞珠道:“你去外头好歹拦住了,就说我已经睡下了……宝珠,你从后门绕出去,去找太太,就说老爷吃多了酒,走错屋子了,让她好歹来把人带回去!”

说完,又从枕头下面摸出了一把精致的小刀袖在衣内,这把小刀是苗儿送给她的,用她的话说:那老扒灰若是不轨,你只管往他肚子上这么一刺,再这么一拧……

这些天来不管是贾瑞还是苗儿都在给她灌输一种思想:没人能寸步不离的护着她,关键时刻还要靠自己!

“老爷!您是吃醉了吧?是不是走错屋里了?怎么跑到我们奶奶房里来了?”瑞珠略带颤抖的声音响起。

“我没走错,只管开门,我有话说!”

贾瑞回到家中,心情大好,同金钏茜雪两个用土制扑克玩儿了一会儿斗地主,赢得两个小丫头脸上贴满了纸条才心满意足的睡下了。

迷糊间却听到有人敲窗户:“贾铜裆!你在屋里没?”

贾瑞一激灵,忙爬起来打开窗户,果然是苗儿,他只觉得头皮一紧,这点钟苗儿悄悄摸进来找他,是可卿出事儿了?

好在今日茜雪身上不方便,并未在贾瑞房中留宿。

苗儿见窗户开了,纵身一跃,纤小的身子便跳了进来,借着月光却看见贾瑞赤裸着上身忙转过头去:“哎呀你怎么不穿衣服!”

贾瑞忙摸到衣服披上了道:“怎么了?可卿出事儿了?”

“我……我……是我不好,只知道贪玩,差点让那老扒灰得了手……”

贾瑞一听差点这两个字才长出一口气:“可卿还好吧?”

“没什么事,不过受了点小伤,又吓着了。我回去了正好赶上,便给你送信!”

“妈的!走,看看去!”

轻车熟路跳进宁国府,可卿闺房中的灯依旧亮着,夜色沉寂,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可卿正在床头呆坐,脖子上包裹着一条白汗巾子,隐隐有鲜血渗出来。

“卿卿!”贾瑞三步并两步冲过去。

“你来啦……”可卿擦了一把脸上的泪痕勉强挤出个笑容,扬起的嘴角却飞快的耷拉下来,一把抱住贾瑞呜呜的哭了起来。

“乖,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贾瑞爱怜的抚摸着可卿的秀发,不知如何才能安慰怀中的佳人,只能简单的重复着这句话。

不能保护好自己的女人,让他既感到无助又愤怒。

好一会儿,可卿哭得累了才止住了,贾瑞小心翼翼的看了看汗巾子下面的伤口,血已经止住了。

“没事就好……”

“那人强闯进来,瑞珠拦不住,那人拿着一件衣服说送给我,要让我穿上,我……我不肯,他便出言恐吓,又要动手,我便拿刀子吓他,他却不怕,我不敢真刺,便以死相威胁,他才犹豫了,好在太太得了信匆匆赶来了。那人却倒打一耙,说……说我勾引他……呜呜……相公,这里呆不得了!快带我离了这里吧……”说道这里,可卿又泣不成声了。

“好,我知道了。”贾瑞把牙咬得咯咯作响,看着可卿憔悴的面容红肿的双眸,真恨不得现在就去砍了贾珍。

再想想可卿说得奇怪衣服,甭问,肯定是贾珍从莳花馆带回来的旗袍了,他真想抽自己一个大嘴巴。

“带我离了这里吧,我们跑得远远地,我再不要见到那人……”

“乖,先睡一觉吧,明儿先回娘家住上一段时间,带着苗儿一起。”

“我不睡,我怕一闭眼就想到那人恶心的脸……”可卿执拗道。

“不会的,今夜我在这守着你,乖乖睡觉,明儿一早就回娘家,等你再回来就不会有麻烦了。”

“姐姐,是我没能保护好你……有了机会我就去宰了那个老混蛋!”苗儿恶狠狠的说道。

“使不得!他是有爵位的,你杀了他自己也跑不掉,我只让相公带着我走……”

“好卿卿,你先在娘家住上一段时间,等我把一些杂事料理清楚了,我带你走!”贾瑞的话语中满是真诚。

“嗯!”可卿点了点头,拉扯到了脖子上的伤口,黛眉一蹙。

“乖,先睡觉,我在这里守着你。”贾瑞扶着可卿在床上躺好了,给她盖上被子,便坐在床边拉着她的手。

可卿将贾瑞的手紧紧贴在脸上,一滴泪珠儿从眼角滑落,流进贾瑞的掌心不见了。看着可卿这副模样,贾瑞又怜又心疼,他已经打定主意了,走!

现在他的手上还有从贾蓉那里骗来的银子没用完,有四五千两,北静王给的一万两银子的装修款还剩下了三千多两,只要再等几天,莳花馆应该还能吸引一批会员,这些银子能卷走多少就卷走多少,再加上贾蓉贾蔷给薛蟠挖的坑,他也准备帮着收下韭菜!

有了这笔钱,给贾代儒夫妇留下养老送终的钱,剩下的只要不穷奢极欲,下半生也可以衣食无忧了。

而贾珍,虽然恨,但是不能杀。就这样带着可卿跑了,被知道了也不过是宁国府的一桩丑闻,最多也就是贾家派人四处去找他们的下落。

而杀死一个有世袭爵位的人,自己将要面对的却是朝廷下达的追捕令和四处被通缉的逃犯日子了,为了少点麻烦,暂时不能杀这混球。

可就这么偷偷摸摸的走了,贾瑞不甘心啊!莳花馆、砖厂,他的事业才刚刚起步,城北的地盘还没来得及接收……

而且,不能打死贾珍,起码也得爆锤他一顿啊!

看着床上睡着了可眼皮还在颤抖的可卿,贾瑞陷入了沉思。

第二日清晨,晨光熹微。

可卿睁开眼便见到两眼红的像兔子的贾瑞正笑吟吟望着自己——这家伙,还真守了一晚上!

“醒啦?”贾瑞轻抚可卿的面颊怜爱道。

“嗯……相公,你一夜未睡么?”

“没,睡了一会儿。”贾瑞瞎话张嘴就来。

“都是可卿不好,赖得你也跟着遭罪……”可卿握住贾瑞的手柔声道。

“胡说什么?和你有什么干系?如今天也快亮了,我不能再久呆,这就得出去了,你将要紧的东西收拾妥当了便直接去找尤氏,就说要回娘家几天,想她是不会拦着的。回去了只在家里好好等着,我这边的事了解了自会去接你,到时候我们走得远远的……”

又交代了几句,东方已经漏出鱼肚白,再晚些只怕府中下人要起来了,贾瑞只得翻墙去了。

不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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