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王夫人敲打王熙凤(下)

不一时贾瑞就被叫了来。

贾政问起贾代儒一事,贾瑞也没隐瞒,又把凤姐的话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他本不屑于这种打小报告告黑状,就这点小破事儿他还没放在心上,甚至他还希望能让贾代儒退休在家里呆着呢,可最后还是习惯性的推波助澜了一句:“爷爷听了这话气得当时就发了昏,险些没背过气去,二叔,我爷爷他老人家确实是年事已高了,您看是不是……”

“知道了,你且下去,回去了好生侍奉你爷爷!”不待他说完,贾政已经摆摆手示意他下去了。

贾政越想越生气,他平日里除了偶尔去一趟工部衙门当差坐衙,平日里都不大管家务,以前是王夫人管着,这二年都是凤姐,没想到这王熙凤居然敢欺负到贾代儒头上了!

贾代儒可是他亲叔叔,虽然在荣国府相当吃不开,可贾政依旧敬他是个长辈,连贾母都不会找读了一辈子死书的贾代儒麻烦,一个王熙凤居然如此放肆?

但是凤姐毕竟是自己的侄儿媳妇,他不好直接发作,便回到自己院里,将王夫人好一顿数落。

王夫人也是少见贾政发这么大脾气,听了也不敢替凤姐开脱。等贾政走了也是又气又怒,便让丫鬟找王熙凤来。

“请太太安,不知太太找我有什么吩咐?”王熙凤见屋子里王夫人沉着一张脸面色不善,金钏儿等几个丫鬟都不敢言语,自己也加了小心。

“这个月的月钱可都发完了?”王夫人抬了抬眼皮问道。

“回太太话,前儿已经发完了。”

“方才老爷来说府里义学今年的费用还没支出去,可是有的?”

听了这话凤姐顿时就明白了,说道:“是我的不是,从过年到现在府里府外的杂事太多了,我竟是给忘了。

前些日子瑞哥儿跟我提了这事我才想起来,如今已经准备好了,跟账房打过招呼,正准备给太爷送去呢。”

“可不是你故意刁难吧?老爷方才找了我,可是发了不少脾气,说了许多不中听的话,连我这脸上都挂不住了。

说是有人说代儒老太爷尸位素餐,不会教书,这么多年连个举子都没出,老太爷今天找到老爷说要请辞呢!”

凤姐忙跪下说道:“太太明鉴,这些混账话我是再不敢说的,想是我平日里待下人太过苛责,有人趁着这个机会要抹黑我呢?

我来咱们家这几年,老太太和太太对我自是不必说的,又让我管着家,我步步小心,生恐做错了事给太太丢了脸面,平日里对老太太和老爷太太们也都是小心孝敬,怎么敢生事?

可府里那些老嬷嬷小丫头们又有几个是善茬,只怕平日得罪了他们,这会子给我上眼药呢?”

说着,凤姐的眼圈已是红了。

王夫人也是因被贾政无端斥责了一顿有气,也知道凤姐当家颇有些为难,但也不好就这么过去了,还是要敲打敲打,因说道:“凤丫头,你是个有能耐的,不然我也不敢将这么一大家子的事儿都交给你。

你也算是个让人省心的,做得倒也稳妥。你拿里公中的月钱到外头去放,赚点利息也就罢了,这事儿我不说,也没人敢多嘴。

只是学里老太爷可是咱家仅有的一个代字辈的长辈了,老太太都敬让他三分,老爷更是逢年过节都要过去磕头请安的。

你一个小辈,敬着还来不及呢,还敢开罪?你这不是给自己没脸,给我上眼药吗!”

凤姐知道王夫人是动了真怒,又听王夫人说起自己放印子钱的事儿,也不敢分辨,只跪着垂泪,口中念着知错了云云。

王夫人训斥了一通才说道:“起来吧,也别光顾着哭。赶明儿赶紧把银子给老太爷那边送过去,再给他老人家磕个头多陪几句好话。”

王熙凤心知是贾瑞捣鬼,可也不敢言语,都答应了,又挨了好一顿数落才算完。

回到自己屋里凤姐又羞又气。王夫人是自己的姑妈,凤姐嫁过来几年都是王夫人照拂着她,几乎不曾斥责过,今日可是破天荒头一遭了。

可凤姐又想不明白,自己私下拿各处的月钱在府外放印子钱的勾当做得极为隐蔽,除了平儿就只有来旺家的等几个心腹下人知道,王夫人是怎么知道的?

平儿是自己打娘家带过来的丫鬟,打小一起长大,现在也是的左膀右臂,对她一向忠心耿耿,自然不会将这些事说出去。

难道也是贾瑞私下告诉的?他一个府外的人怎么会知道?凤姐不得而知,但是她还是愿意相信这都是贾瑞那个混账搞的鬼。

气归气,王夫人都发话了,凤姐也不敢违逆。第二天凤姐果然一早就带着银子做了二人抬的小轿往贾代儒家里去了。

可到了却没见着贾代儒——老头病了,气病了。因为凤姐那番话,也因为确实自己教学水平实在太烂了。又气又羞,痰气上涌,就此病倒了。

贾瑞也没想到老头气性这么大,自己也有些不忍心,毕竟那些话是他故意说给贾代儒知道的。

凤姐一开始只以为贾代儒是老小孩的性子,故意不见她,可见到躺在床上一脸病容的老头也不由得她不信了,将银子撂下,又说了许多软话,凤姐才怏怏的去了。

虽是怕贾代儒真有个好歹,贾政和王夫人怪罪到她头上,心中更恨贾瑞这下三滥的下流胚,居然鼓捣贾代儒跑到贾政跟前告状,心中对贾瑞的恨又多了三分。

不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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