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恶刁奴田庄生祸根

宁国府,内厅。

贾瑞正翘着二郎腿坐等贾珍出现,却等来了贾蓉贾蔷哥俩——这哥俩还真是形影不离啊!

又想到昨晚和可卿风流一夜,再看看风流俊俏的贾蓉居然是个中看不中用的,心里不由得暗爽——难怪你丫二十了还不长胡子,一辈子搞基吧你!可卿就由我来帮你照顾了!

贾蔷却是抢步上前一把薅住了贾瑞的衣襟:“好啊你个贾瑞,还敢回来!快把我的银子都还给我!若是少了一钱,我只要你好看!”

“啊?银子?啥银子?”贾瑞一脸人畜无害。

“哈?还跟我装傻?你设局骗了我那么多银子,你心里没点比数?”贾蓉怒道。

一旁贾蓉也抓着贾瑞的袖子:“我就说,这世上哪儿有借一百两俩月就还二百两的事儿?原来是你捣鬼!”

“咋?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倒是好好说,我刚回来……”贾瑞依旧一脸懵逼。

“好好说?今日我不打死你个龟孙……”贾蓉说着举起了拳头就要往贾瑞脸上招呼。

“住手!”一声断喝响起。

贾珍坐在一把二人抬藤椅上,由两个健壮的粗使婆子抬着从后头走了进来。

“珍大哥!蓉哥儿蔷哥儿两个不知得了什么失心疯,一见就说我骗他们银子!”贾瑞忙告状道。

“爹……”贾蓉瞬间没了脾气,那举起的拳头软绵绵的垂了下去。

“哼,荣哥倒是抖起威风来了,连你瑞大叔也敢打了?再过几日,只怕要打我这老棺材瓤子了吧?”

贾珍拍了拍椅子扶手示意落椅。

“老爷哪里的话,儿不敢……”贾蓉就像见了猫的老鼠。

“滚!没用的王八羔子!我和你瑞大叔有话说,改日再和你算账!快滚!别在这污了我的眼!”贾珍一挥手。

贾蓉如蒙大赦,和贾蔷一起灰溜溜的退了出去。

“瑞哥儿,别和你侄儿一般见识,回头我必好好教训他。”贾珍看向贾瑞马上换上一副笑脸。

这哥们才从辽阳回来,自己能不能发一笔横财,辽阳那边乌进孝家里到底能有多少家底现在只有贾瑞知道,自然不能得罪。

贾瑞整了整被揉搓皱了的衣襟笑道:“都是孩子罢了,大哥何苦和小孩子动怒。倒是听说大哥习武的时候骑马摔了腿?还没大好呢?可请了大夫不曾?如今在吃什么药?大哥这腿可不管乱动……”

“咳咳,不过一点子小伤,值当什么?还要劳烦兄弟挂念。”贾珍老脸一红:“瑞哥儿这两个月上千里路程倒是辛苦了,说说看,那边是什么情形?”

贾瑞正色道:“不大好么。”

“不大好?”贾珍听了心头有些失望:“难不成真是年景不好,庄子里欠收?”

“这倒不是。我也问清楚了,这几年来辽阳那边年景都好,并没有灾祸,年年都是丰收呢。”

“那……是那乌进孝那老砍头经营不善亏空了?”

“呵呵,方圆百里,谁不知道乌家是一等一会算计的?”

“那到是怎么不好?瑞哥儿你就别掖着藏着吊大哥胃口了,快告诉于我知吧!”贾珍崩溃了。

“大哥,你那九处庄子,我都使人走访了,有三个还是我亲自勘察的,确是被打理的井井有条。”

“那是乌进孝他们贪墨了去?好兄弟,你就快说吧!”贾珍已经等不急了。

“咳咳,大哥,你听我慢慢说啊。”贾瑞说完看了看厅里伺候的丫鬟。

“把茶留下便下去吧,这里不用你们伺候了。”贾珍说道。

“是,老爷。”

众人退下,贾瑞才说道:“北边的年景我大致问了一回,这十几年说不上连年风调雨顺,也没有什么大灾荒,不过有时候略旱一些收成要少两三成罢了。”

“哦!乌进孝这老砍头果然是跟我打擂台!隔一年报上来倒是要旱一年或涝半载,原来都是糊弄鬼的!果然是看我对他们宽厚惯了又不去监察,居然做些监守自盗的勾当!却不知他家底有多少银子了?”

“这家里有多少银子可没个具体数字……”贾瑞有些为难的说道:“毕竟财不外漏不是?不过乌进孝的大宅子修得可是大气,加上一个园子,竟比宁国府也不小!”

“果然如此?”

“大哥若是不信自己去看看便知。他手下家丁打手就有五六十人,想是家里也过得颇为富裕的。”

贾珍不由吸了一口气:宁国府这么大,真正府中的丫鬟婆子和小厮加一起不过也就百余人,一个庄头,打手就五六十号人?

贾瑞又接着说道:“珍大哥,辽阳有你九个庄子,一百二十余顷田地,这是临行前你给我的数字,可你知道,挂在宁府名下的土地有多少吗?”

“难不成是这群雷劈的居然把庄子上的土地偷卖了去?”贾珍闻言皱眉道。

“非也!只粗略一算,如今挂在宁国府名下的土地共有二百八十顷!”

“咦!”贾珍不由得深吸一口气:这个数字实在有些触目惊心了。

作为国公后人,宁荣二府的农庄土地都有不纳粮的特权,而为了钻这个空子,自然有许多人想尽办法将田地挂靠在宁荣二府门下以逃避赋税,可没想到这个数字居然恐怖如斯!而且这些是是贾珍一点都不知道的!

“都是那些黑了心的奴才私下做的?他们好大的胆子!”贾珍问道:“这多出来的一百六十顷土地,有多少是那些庄头私下购置的田产,又有多少是每年给庄头一些好处挂靠在贾家名下的?”

“这个若要细查起来怕是一时半会儿不能查清楚了,得下大力气着许多人慢慢查才能明白。

不过乌进孝一房私下的地产就有五十顷之多,都是他这些年来和官府勾结、盘剥当地百姓,半抢半骗廉价购置的。

而他所做的那些恶事,却都被百姓们安置在了宁府的头上,他们在那边做的恶事,都是打着贾家的名头做的……”

“这还了得!这还了得!当初看他们是跟着祖宗出生入死打出来的,又老实本分,才让他们在北边管着庄子,如今居然到了这步?

贪墨了做了恶事倒是让我这个做主子的去顶缸!简直岂有此理!”贾珍将身旁的方几拍得啪啪作响。

“珍大哥,你先别忙着生气,还有更大的祸事呢……”

“更大的……祸事?”贾珍听了果然安静下来:“那群没王法的混账又在北边干了什么下三滥的勾当?是强抢民女,草菅人命还是……”

“咳咳,那都不算什么,这祸事若是被上头查下来,只怕咱们整个贾家都不好呢!”

“啊?到底是怎么了?瑞哥儿你还跟我打哑谜!你是要急死你大哥吗!”

“大哥,那你可坐好了啊,我真说了……”

“赶紧说!有什么事还能吓到我不成?难不成这乌进孝还敢造反?”贾珍伸手去拿茶杯。

“咳咳,那倒是不至于,不过,他们每年都会将大批的粮食卖给西边的蒙古诸部以及北边的建州野人……”

啪!茶杯摔在地上碎成几块。

贾珍好半晌才说道:“可……可当真?瑞哥儿,这事玩笑不得。”

“当真,事关重大,不敢玩笑。”贾瑞正色道。

贾珍一双眼睛瞪着,却说不出话来。

大乾律法明令禁止私下和蒙古、建州以及罗刹国通商,尤其是粮食这种关乎国民生计的东西更是禁止外卖,虽然边疆仍有人走私,可一旦被查出来,私通蛮邦的罪名真定下来,抄家灭门也不为过啊!

“此事……”贾珍沉思片刻刚要说话,忽见厅外有人影晃过,大喝道:“外头是哪一个!”

外头没有动静。

“瑞哥儿,我腿脚不灵便,你往外头去看看,是哪个下贱的作死敢在外头偷听?”贾珍说道。

这种大祸事,自然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若是被人听了去传到外头,怕真要祸事临头了。

听了这话门才开了,贾蓉小心翼翼的探进头来道:“老爷,是我。”

贾珍看着贾蓉那鬼鬼祟祟提心吊胆的模样更是生气,骂道:“说了我和你瑞大叔有正经事,你还在外头偷听?还在那里站着,过来跪着!”

贾瑞值得垂首低头走过来跪倒贾珍跟前道:“并不是偷听,实在是找瑞大叔有正经事,便看看老爷和大叔谈完了没有。”

贾蓉说得倒是实话,他生恐贾瑞和贾珍说完了事就跑了又没处寻去,便一直在门外堵着,倒是没有偷听的意思。

贾珍听了怒道:“不知好歹的废物,方才对你瑞大叔不敬我还没和你理会,你还能有什么正经事!你瑞大叔是办大事的人,哪儿有闲空和你胡缠?”

越说越怒,贾珍抄起一旁的拐杖狠狠地在贾蓉脑袋上敲了几下,顿时贾蓉的前额就鼓起一个核桃大小的包来。

贾蓉也不敢说话,更不敢闪避,只能跪着拿脑袋接着。

贾瑞看得直吸冷气,贾珍到底和贾蓉有多大的仇啊?毕竟是自己的亲儿子,而且是独子,快二十岁的人了,就这么打?

贾珍又敲了几下之后贾瑞才拦住了:“珍大哥,好好的怎么又生气。你腿上还有伤呢,可不敢动力气。再者,正事要紧……”

贾珍这才住了手,又用拐杖狠狠一杵贾蓉胸口:“滚!别在我眼前晃荡,脏了我的地!”

贾蓉被杵得往后一倒,又爬起来道:“是,不敢惹老爷生气……”说罢才躬身退了出去。

“王八羔子……”贾珍犹自在骂。

“大哥何苦生气,又不是什么大事。”贾瑞安慰道。

“哎,方才那逆子找你是何事?我看他竟然是要动手的?”

“我也不知道啊,才回来怎么就跟我欠了他多少银子一般……”贾瑞一脸无辜:“珍大哥,还是正事要紧,依我说,咱们还是往西府里去一遭,也让两位老爷知道知道,到底拿个什么主意出来,可不敢让那些庄头们如此在北边败坏咱家的清誉。”

“难不成,荣国府那边也是如此情景?”贾珍听了忙问道。

“有过之而无不及!”贾瑞摇头苦笑道。

贾珍听了顿时心情就放松了不少。

宁荣二公虽当年宁国公为长,可荣国公却袭了两代,两个荣国公都为大乾立下了赫赫战功。

尤其是当初在辽阳与鞑子几场血战,一代荣国公贾源战死沙场。父死子披甲,贾源长子贾代善又统兵和蒙古鞑子苦战三年最终将鞑子驱赶到漠北,才使大乾东北边境安宁。

赫赫战功除了使荣国公的爵位袭了两代,荣国府所得的赏赐、田庄、奴仆等更比宁国府多一倍还不止!

若是荣国府的庄子也有私通蛮邦的勾当,定然是比宁国府有过之而无不及,贾珍突然感到轻松了不少……

“正是正是!拖延不得,咱们这就去!”贾珍说道。

不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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