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卷 第二十八章 李天祭奠

李天过了好一会儿才从呆滞的状态缓过神来。

李天还是不太相信,活生生的一个大姑娘,在自己走之前陪自己出去逛街买东西,还说好了等李天回来要一起吃饭。这才几天不见,芳丽姐就死了?

李天急忙拉扯掌柜的,想要问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这时候,掌柜的开始跟李天细说前因后果。

“就在你休息回家的第二天,来了一伙客人,呸……就是一伙禽兽、畜生,是一伙恶魔!”掌柜的一边叙说,一边忍不住的叫骂。叫骂完了之后,又有些心虚的四下张望了一下。确认没人听到才继续往下说。

“既然石芳丽已经去世了,这个事本来不应该再对任何人提起来的,多说一次,都是对死者的侮辱。但是石芳丽在死之前嘱咐我,让我把她这几年攒下的月钱都留给你,虽然我不知道你们是什么关系,但是我想让你知道整件事情,让你记得这份仇恨。

但是你不要想着报仇,胳膊拧不过大腿,你去寻仇也只是白送一条性命,你收下石芳丽留给你的钱财之后,继续好好生活,这是石芳丽的遗愿。在我详细跟你说之前,你要跟我保证听了之后,不去寻仇,要不然,我是不会跟你说的。”掌柜的说完这句话便不再继续往下说,等着李天的回答。

李天思虑良久,不止一次紧握双拳,随后又再次放下。

终于,李天红着眼睛跟掌柜的说道:“我保证,掌柜你说吧!”

掌柜的看了一眼李天,叹了口气继续说道:“他们是镇外的一伙马匪,为首的更是一位修仙之人。”

李天双拳再次握紧:“什么?是修仙者?”

李天这才明白,为什么芳丽姐临死前还要叮嘱掌柜的,不要让李天去寻仇。如果对上一位修仙者,那哪里是寻仇啊,简直就是去送死。

掌柜的继续说道:“起初,我们也不知道这些是镇外的马匪,更不知道这里边还有修仙者。只当是寻常的贵客就让上了二楼雅间。酒楼的这场劫难也由此开始了。

这伙马匪看石芳丽和晓晓二人生的俊俏,就起了色心。最开始只是言语调戏石芳丽和晓晓二人,等到饭菜吃到了一半,更是过分的要让石芳丽和晓晓去陪酒。

石芳丽和晓晓只是咱们酒楼的招待人员,又不是那些青楼的轻浮女子,自然是不肯答应。

但是那伙人见石芳丽和晓晓二人不答应,就开始在雅间里大闹砸东西,这时也惊动了我上去查看,也怪我软弱无能,我怕把事情闹大,就劝着石芳丽和晓晓上桌去敬两杯酒,然后我让侯平在一旁服侍。

等石芳丽和晓晓入座,这伙人才消停了下来。

可是,没过多一会,马匪为首的那个修仙者竟然一把抱住晓晓,然后伸手去解晓晓的衣带,晓晓顿时生气的给了那为首的马匪一个大耳刮子。

只是这一下,就让那为首的修仙者大怒,用出了仙术直接控制住了晓晓,不让晓晓乱动。随后又不知用了什么术法,竟然直接让晓晓的衣服全都自燃,留下赤裸的身躯暴露在那伙马匪面前。

石芳丽见状想要去解救晓晓,也一并被那修仙者控制住,烧去了衣物。

侯平想去阻拦,但是被其他几个马匪拦住,联手打成重伤。

晓晓这时已经无法反抗,但是还是骂了那为首的马匪几句,这一次彻底激怒了马匪头子,那为首的马匪修仙者打破了屋顶,飞了出去。

然后把晓晓和石芳丽带到了屋顶上,还将她们赤裸的身体展示给街上的行人观看。

再之后……”说到这,掌柜的竟也不想再往下说了。

“再之后怎么了?”此时李天用力攥拳的手已经把手心攥出了血,但是李天丝毫感觉不到疼痛,嘶哑着嗓子问着掌柜的后来如何了。

“再后来,那为首的马匪修仙者竟然禽兽不如地褪下自己的衣物,对石芳丽和晓晓二女进行了侮辱……

过了许久,那马匪修仙者尽兴之后,才带着手下的马匪大摇大摆地走了。

等衙门的人来了之后,那伙马匪已经没影了,而且衙门的人听说犯事的是一位修仙者,也不敢长久停留,记录了一番之后,就离开了。”

咚……

李天用力地锤了一下桌面,这一下的力道绝对不小,连那桌面都被锤的有些凹陷。

“芳丽姐是怎么死的?”李天继续问掌柜的。

掌柜的回答道:“出了这档子事儿,我想着,石芳丽和晓晓二人肯定也不想留在酒楼了。

这种事已经发生了,我就请示了咱们酒楼的三老爷,三老爷答应给二女一次性发放五年的工钱。如果愿意留在酒楼就继续做工,如果不愿意也不拦着,可以拿钱直接走。

小天啊,你也别怨恨咱们三老爷,这也算是仁至义尽了,对方可是个修仙者啊。”

由于石芳丽把钱都留给了李天,掌柜的认为李天和石芳丽二人应该是有关系的,所以掌柜的才这么跟李天说话。让李天不要记恨酒楼的三老爷。

“我知道了,掌柜的你继续说吧”虽然李天这么说着,但是掌柜的还是听出来了李天的怒气。

掌柜的继续说着:“我请来咱们镇上唯一的女医师给她们二人治疗了一番之后,当天晓晓就拿着钱,雇了辆马车回家了。

那天,石芳丽也没表现出什么,只是说了句想休息几天,便没说别的。

我以为是石芳丽想开了,可是晚上石芳丽派人叫我过去的时候,她就饮下了毒药,等到我过去了,也只是见到了石芳丽最后一面,她跟我说,让我把她的钱全留给你,还说让我见到你之后,跟你转述一句话”

这时的李天,双眼通红,强忍着又问了掌柜的一句:“芳丽姐跟我说了什么?”

她说:“要好好活着,不要去找那些坏人,可惜,不能再陪你吃馄饨了……”

“啊啊啊……”听到这,李天再也忍不住了,啊的一声哭了出来。

随着这一声哭喊,李天全身仿佛被抽干了力气,更是从椅子上跌到了地上,无声地不住抽噎,连掌柜的给他扶起来,他也没有反应,只是呆滞的不住抽泣……

……

虽然李天离开了家,来到镇上做工,但是实际上李天还没有未成年,这两天见到的、经历的,给了他太大的刺激。在李天活过的十几年里,他从来都不曾感受过,原来一个人的心真的会撕心裂肺的疼。

过了好一会儿,掌柜再次过来看看李天的情况。发现李天有些好转之后,告诉了李天一些往事。

李天这才知道,原来芳丽姐也同婶子一样,都是外乡逃难过来的,芳丽姐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下,被三老爷看见了。

于是三老爷给了芳丽姐一个来天香酒楼入职的机会。

芳丽姐也正是由于有了这份工作,日子才一点点好过了起来。

但是由于芳丽姐是外乡过来的,在这里也没个亲人,芳丽姐去世之后,也没安排守灵那些事,在李天回酒楼之前,酒楼出钱给芳丽姐买了副棺材,昨天已经下葬了。

掌柜的告诉了李天芳丽姐安葬的位置,跟李天说今天给他放一天假,让李天去祭奠一下芳丽姐。

李天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出来的酒楼,按照掌柜的给的路线,在街上晃晃悠悠的走到了安葬芳丽姐的地方。

这里是在小镇西大门往北走的地方,离矿山不远,由于每年厚起镇和各个矿场都会发生一些意外,这么些年也死了不少人。

那些有名有姓或者有来历的人,死后会被家人认领回去,带回家族陵园安葬。

对于那些外乡来的,或者是一些连身份都不知道的死者。小镇里的人都会把他们葬在这里。也就是俗称的乱葬岗。

李天虽然不想让芳丽姐在这里入土,但是坟已立,也不能说迁就迁走了。

其实芳丽姐在这里下葬,已经比其他那些去世的人强太多了。

芳丽姐有棺材有墓碑,其他一些死者可能就是挖个坑然后给埋了。

甚至有些倒霉的人,生前被人欺负,死了被埋了,也受到野狗的欺负。有些找不到食吃的野狗,就会专门来这里,以那些新下葬的尸体为食。

……

这里就不多表述了,再说回李天。

李天到了陵园之后,几乎是一眼就认出来了芳丽姐的坟墓。

坟上边也没有一根杂草,亮黄色的新土显示出这是座新坟,坟前墓碑上写着,厚起镇天香酒楼石芳丽几个大字。

坟前还有一些供果,和燃尽的香灰。这些应该都是昨天下葬时留下的。

李天看着眼前的坟茔,即便是暗示过自己千遍万遍芳丽姐没死,芳丽姐没死这种想法。

李天现在也不由的接受了。虽然这件事,真的是太让人难以接受了。

“芳丽姐,我来看你了,我来晚了,我……”李天说着说着,眼泪就控制不住了

刚开始是很小声的嘀咕,再到后来的放声大哭:“芳丽姐呀……你不守信用啊……说好了等我回来一起吃馄饨呢,说好了我们每次等你休息都要一起去逛街的啊……”

这是一种心凉的感觉,一种已经完全熟悉了的,认为很平常的事物,但是有一天,你突然找不到它了,并且心里知道它再也回不到你身边了的感觉。

无比重要人或者事,突然就消失了。心中的失落无以复加,心中的空洞亦无法弥补。

这是一种遗憾,一种永远都填充不上、无法实现的遗憾。

直到这一刻,李天才真正明白了自己的心思,李天也明白了自己不知不觉间已经喜欢上了芳丽姐。

想到了这,李天也明白了芳丽姐的心意,正因为芳丽姐觉得无颜面对自己,所以才选择了在李天休息回酒楼之前服毒自尽。

要不然,芳丽姐也可以选择像晓晓姐一样,拿了钱之后,离开这片伤心绝望的地方。

李天嘴里喃喃道:“芳丽姐,你临死前一定很害怕,很孤独吧,你既然有面对死亡的勇气,我又何尝没有呢?”

李天眼睛哭肿了,眼泪也已经流干了:“芳丽姐,虽然你嘱咐我,不要给你报仇,但是这个仇如果不报,我的心能安么?这个仇如果不报,我还是个人么?

这个仇如果不报,就算是我安稳的活过了几十年,我死后,也无颜再面对你。

男子汉大丈夫应有所为,我即便是死在了杀匪的路上,亦无所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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