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四章 邪祟附体

那顿饭的卖相和口味实在是难以下咽,但注入了满满的一片孝心,入口焦苦之味,都变得甘美起来。

老猎户吃得津津有味,觉得那是他有生之年里吃过最美味的一顿饭菜,此刻即便给他山珍海味珍馐玉酿也不换。

在这奇异美妙的心情之中。老猎户觉得搬出山林,或许也不是那么可怕,一家人和和美美在一起,在哪里不是过日子。

那一刻,老猎户从未来充满了期待。

可没吃一会儿,老猎户就发现,一向最爱吃肉的于信宜一直帮他与他娘亲夹那盘蘑菇炒腊肉,自己却一直用白米饭就着那盘素荠菜吃。

老猎户一向有好吃的都先分给这个大外孙,此刻哪里能干。挑挑选选地从那碗糊黑的蘑菇炒腊肉里,筛出稍微鲜嫩的一些肉和菜,笑吟吟地夹到了于信宜的饭碗里。

未想,前一刻还乖巧懂事的于信宜却突然发了脾气,直接将饭碗砸在地上。

随着砰地一声,所以的美好戛然而止。

老猎户与女儿都因这突变愣住了,有些小心地看着于信宜,仿佛他们做错了什么。

哪知于信宜做完这一切,却又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拿起筷子笑眯眯地给他们夹菜,让他们多次一些。

嘴里说尽了漂亮话。

老猎户看着碗中的菜,忽然没了胃口,他放下碗,询问于信宜怎么了。

于信宜与老猎户对视了一眼,然后低下头,轻言细语地说,没什么胃口,不想吃荤腥的。

闻言,老猎户松了口气,这想着怕是他最近身子骨弱造成的,但小孩子正是长身体之时不吃肉怎么能行啊。

于是便对于信宜说,家里还有些新鲜鸟蛋,等下让你娘蒸给你吃。

听当爹的这样一说,做女儿的立刻要起身去厨房。

于信宜拉住了她,甜蜜蜜地说:“娘,再不吃菜都凉了,吃完再去做,况且信儿现在也吃不下了。”

老猎户的女儿此刻见于信宜心情好了,他说什么自然是什么,一口应了下来。

为了哄于信宜开心,老猎户和他女儿将两盘菜都吃光了,见状,于信宜甜甜地笑了起来。

吃完饭,女人对于信宜说:“信儿,娘现在就去给你蒸鸟蛋,再加上些肉沫子,家里还有些新鲜肉,你说好不好?”

于信宜:“嗯,都好。”

老猎户的女儿才站起身,忽然就面色突变,立刻弯腰,一手撑着桌沿,一手捂住肚子。

见状,老猎户忙问她怎么了。

但她已经说不出话来了,身体往桌下蜷缩,抵御腹间传来的疼痛,口中已经有白沫吐出。

于信宜一眨不眨地看着她倒下,嘴角裂开,眼底爆发出狂喜。

老猎户一心都用在自家女儿身上,并没有发现于信宜的诡异表情。

他经验丰富,一看就知女儿是食物中毒。

应该是吃了毒蘑菇,而蘑菇烧得焦黑了,他自然没看出来。

他又气又悔,想必是那蘑菇里不小心混进去了毒蘑菇,才会这样。

此时老猎户也未曾多想,更没怀疑于信宜。

他只是怨怪自己,怎么让于信宜一个孩子去做饭,那鬼笔鹅膏和一般可使用的牛肝菌长得极其相似,他一个小娃娃哪里分辨的出来。

吃的都是一锅饭,老猎户也知道自己也吃下了那毒蘑菇,唯一庆幸的是,他的外孙因为胃口不好没有动过那盘菜一口。

这时老猎户腹中已经绞痛难忍,可他顾不得自己,将女儿抱起来,抠挖她的咽喉,想让她将吃进去的食物吐出来。

他一边动作,一边叫于信宜去他屋里那草药过来。

山中毒虫毒草多,老猎户一直备有一些基础的解毒驱热的草药。其中有一种草药,可以清胃催吐。

女儿吐出来一些,但脸色却慢慢变得青黑,显然毒素已经侵入血脉,眼见进气少出气多了,一旁的于信宜还没动。

老猎户抬起头冲他喊:“听到了吗,去我屋里拿药!”

吼完这句,他脸上的表情就僵住了。

只见但是于信宜一动不动,就坐在长条凳上,双手杵在桌上撑着下颚,一脸天真地笑看着他们。

那一刻,老猎户突然浑身发寒。一个惊悚的念头油然而生,但他不信自己的外孙会是恶魔,他应该只是年纪小,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于是,老猎户又重复了一遍:“信儿,我与你娘中毒了,你去我屋里拿草药过来。”

于信宜依然未动,只是微微偏了偏头,“外公,你屋里那么多草药,要拿那一样啊。”

老猎户张了张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不对!哪怕不知道发生什么事,眼前发生的事,他身为大人都慌了,一个小孩绝不会这么镇定。

于信宜看着他娘亲,忽然惊喜地大喊了一声,“啊,外公,她好像不行了,还拿不拿药草啊。”

老猎户浑身发寒,如置身在数九寒冬之中。

他顾不得自己,看了眼双眼翻白的女儿,软绵绵地倒在他怀里的女儿。

老猎户似乎不敢相信女儿会死在他面前,颤抖着手,探上了她脖间的脉搏。

那里已经停止跳动了,身体也渐渐冰冷。

老猎户看着死去的女儿,老泪纵横。

他似乎不相信女儿已经断了生息,更不信是他的亲外孙害死了她,他不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口中还在喃喃地说:“快,快去拿药,救你娘。”

于信宜看着跪坐在地上的老人,笑着说道:“我为何要去,我特意采来的毒蘑菇,好不容易让你们吃下了,我怎么可能救你们。”

他定定看了老猎户片刻,露出疑惑不解的表情,认真地询问道:“她都死了,你为什么还活着啊。”

虽然已经猜到是于信宜所为,亲耳听到他说出口,老猎户还是心肝发颤。

他不敢相信这话是从一个幼童,一个他和女儿从小宠爱到大的血脉至亲口中说出来的。

他不敢相信,甚至觉得这个孩子中了邪,被邪祟附体,才会做出这等事来。

他甚至觉得这是他中毒后出现的幻觉。

不是真的。

那那张恶毒扭曲的笑脸,却在他眼前晃来晃去,将他重击回了现实。

老猎户再也忍受不了,第一次暴露地对于信宜吼叫道:“你这个孽障,你知道……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于信宜点点头:“当然知道,让你们死啊。”

那语气无比天真,毫无悲悯,仿佛眼前在两人不是他的外公和母亲,只是两只卑贱的蝼蚁。

“……”

老猎户已经毒发,眉心和嘴唇已经发黑。

“为何……为何要这样。”

老猎户拼着最后一口气,问出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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