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回 你是我妈

最后一句对话,停在她发来的懒懒与饺子的合影上,照片中,懒懒与饺子躺在垫子上,一同晒着太阳,饺子的狗爪子玩着懒懒的耳朵,画面甚是和谐。

邢铮凝着照片看了许久,修长的手指按着屏幕,在对话框里删删改改,最后还是未能发出一句话,眼下,他有什么资格同她说话呢,一切都是未知数,无法兑现的承诺,不如不给。

最终还是放下了手机,他凝着对面的墙壁防空着,一夜未曾合眼,直至窗外的天空泛起了鱼肚白。

太阳初升,整个楼道明亮了起来,医护人员前来,为谢衾葭做手术前的准备。

因为是头部手术,需要将头发全部剃干净,谢衾葭这样爱美的人,自是不愿意的,可眼下,精神不好,即便不愿,也没有力气去闹腾。

邢沙在一旁,蹲了下来,轻轻握住了她的手,看着她的长发一点点落在地上,心中酸涩不已,眼眶也红了起来。

谢衾葭有气无力地问邢沙,“是不是很丑?”

“没有,”邢沙笑着,温柔同她说,“你一直都很漂亮。”

谢衾葭却不信,“你只会骗我。”

谢衾葭并不知晓邢铮一同前往紐约的事情,更不知,此时,邢铮正在外面,目睹着她与邢沙的互动,做完了术前准备后,谢衾葭便要去手术室了。

邢铮直接前往了手术等候区,过了一会,邢沙也来了,父子二人一同坐了下来,谁都没有说话,空气中都透着紧张。

即便邢铮已经自己亲身体验过一次手术,但对象换作了谢衾葭,他依旧紧张不已,即便他知晓,外科手术风险甚小,依旧无法控制自己的担忧,关系则乱,所有的道理都已不再适用。

谢衾葭的手术进行了三小时有余,外科手术进行很成功,出来时,麻药药效未消,邢铮趁此机会,跟随邢沙一同前往了病房,见到了方才做完手术的谢衾葭。

她的头上缠着纱布,虽是微创手术,但刀口面积并不小,邢沙自是心疼不已,守在床边,视线一刻都不肯从谢衾葭的身上挪开。

外科手术结束了,效果如何,便要等谢衾葭醒来时候,才能确认,她是否会因此想起曾经的事情,是邢沙最为担忧的点,若手术成功,她却什么都没有想起,于他来说,便是最好的结果了。

护工买来了咖啡,邢铮与邢沙喝着咖啡,坐在病房内,等候着谢衾葭醒来,途中,邢沙问邢铮,“这几天,和林湄联系了么?”

邢铮抿着咖啡,不说话,邢沙便也猜到了答案,他这性子,既提了分手,大抵是不会主动再回头了,除非林湄给他铺个台阶,可,此次,林湄已经受了太多委屈,若再要她主动,不太公平,“手术已经成功了,等医生做个术后检查,她病好了,你和林湄也可以和好,我管着她,不会再让她干涉你们。”

邢铮依旧沉默着,一言不发,邢沙自知,同他说再多也无用,到时,只怕还得他亲自行动。

过了几个小时,谢衾葭醒了过来,邢铮跟随着医生,一同前往了谢衾葭的病房,甫一进来,母子二人的目光便撞在了一起。

谢衾葭向他看来时,眼底虽没了先前的厌恶,却也没有其它情绪,冷漠如斯,仿佛在看一个完全陌生的人,那模样,怎么都不像是一个母亲对自己的儿子该有的态度。

此时,医生已经在给谢衾葭做术后检查了,“手术很成功,恢复一段时间,就可以进行正常生活了,这段日子,家属要照顾好她的情绪。”

手术成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这里有全世界最先进的技术,最专业的医生,邢铮也是知晓他们的实力,才会放心将谢衾葭带来这里做手术。

医生为谢衾葭做完了检查后,便退了出去,病房内只余下了他们一家三口,邢沙问着谢衾葭,“想吃什么,我让人去给你准备,先喝点牛奶燕麦粥,行么?”

谢衾葭“嗯”,手术后,她情绪明显比此前稳定了不少,即便与邢铮在同一空间内,她也未曾如同从前那般发脾气,只是,也未曾主动同他说话,目光淡漠,权当他不存在了。

邢沙出去通知护工准备吃的,病房内便余下了他们母子二人,邢铮的目光一直未从谢衾葭身上移开过,他凝了许久,终于开口,说了话,“伤口疼么?”

简单的四个字,却费了很大的力气才说出,他本就不擅关心人,面对的是她,便更加不知所措。

然,谢衾葭并未给他像听的答复,“你来这里做什么?”

邢铮:“你是我妈。”言外之意便是,他手术,他作为儿子,没有不来的道理。

谢衾葭倒并未激烈反驳他,只是淡声着说,“邢沙照顾我就行了,去忙你的事情吧。”

没有愤怒,但也听不出在乎,至少,作为一个母亲而言,这种时候,应当是希望孩子陪在她身边的吧?

假设此时出现的人是邢彦,她定然不会这样冷淡,看吧,面对感情时,人总是如此贪心,得到了,便会想要更多。

“我不忙。”邢铮并未听她的话离开,谢衾葭倒也未再继续撵他,母子二人相顾无言。

不多时,邢沙便回来了,带回了牛奶粥与面包,谢衾葭坐了起来,吃起了东西,途中,她同邢沙说,“我有些累了,吃完东西要睡觉,无关紧要的人可以先走了。”

这“无关紧要”的人,不可能是在说邢沙,邢沙秒懂,视线去看邢铮,父子二人一同走了出去。

邢沙同邢铮说,“你也好些天没休息了,回去好好休息一下,林湄那边,好好解释。”

邢铮一字未回,转身便走了,邢沙回到病房后,同谢衾葭说,“这次你手术,医院和医生,都是阿铮联系的,他很关心你,为了你的手术,已经有一阵子没有合眼了。”

谢衾葭沉默着,并未吱声,她只是康复了,并非失忆。

从前的事情,她记得十分清楚,对邢铮,依旧喜欢不起来,最多只能做到不厌恶。

“这些年,他一个人很不容易,你以后能对他好,就对他好些吧。”邢沙语重心长,同谢衾葭说,“我们就这一个儿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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