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第四十八章

闭上眼睛时,眼前是一片漆黑,但是这并不代表眼前正在发生的事情就真的因此而陷入一片漆黑之中了,但是,如果是死亡的话,会不会就如同此刻的感受一般呢?

白发女性紧闭着眼,但是预想之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取而代之的是几乎靠的极近的,几乎可以穿透耳膜的刀剑相撞的尖锐声响以及迎面而来的,几乎要划破她的脸颊的锐利刀风。

她猛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那名她以为会带给她既恐惧又期待的死亡的死亡的赫红发色的少年手中拿着那一把看上去极为锋锐,却又令完全不懂刀剑的她都觉得赏心悦目的刀整个人向后退去。

而拦在她面前,将那把极为漂亮的刀连同刀的主人一击举重若轻地挡开,甚至让对方直接退出一大段距离的是一把同样锋利且威风凛凛的太刀,使用这把太刀的人衣袂随着夜风飞起,玫紫色的衣饰流苏出现在她眼角的余光之中,仅仅一瞥,她就知道来者的身份。

炭治郎脚部一个用力,鞋底陷入地面到了一定的深度才堪堪在背后撞到身后的树木之前卸去了通过他手中的数珠丸恒次施加在他身上的力道,停下了后退的步子,但是他的神情没有丝毫的放松。

倒不如说,他更加警惕了,炭治郎看向仿佛是凭空出现在那里的人——那是一名长相明艳美丽的女性,她有着一头长过膝盖的靛色长发,犹如瀑布一般垂下,只在接近发尾的地方束了一个桃紫色的发带,但她整个人却并不因为这头过长的秀发而有丝毫不善战斗的感觉。

她身上一身紧身的,以紫色为主色的骑装,膝盖、腰部和手臂上配有轻甲,手中拿着太刀,从轻甲之中伸出的纤细食指握刀的姿势极为娴熟而游刃有余,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极为慑人的气势。

这种就连对方究竟有多强都无法确切感知到的气息,他只在一个人的身上感受过,那就是跟在伊之助身边的“神明”阿塔小姐。

脑海中回响起善逸曾经说过的话,炭治郎抿了一下唇,对那名突然出现的,明显是武人,轻易便挡下他一击的女性说道:“你是……神灵吗?”说完,他下意识地紧了紧握着数珠丸恒次的手。

如果是的话,那么这名“神灵”很有可能就是之前善逸提到过的,跟在鬼身边的“神灵”,这样的话那么这座山里就一定又十二鬼月了。

“神灵?”靛色长发的明艳女性闻言轻轻地笑了,“哎呀,真是个会说话的孩子呢,不过非常抱歉,我可不是什么‘神灵’呢。”

“不过听你的语气,似乎你见过跟我相似的存在,”她有些意味深长地看了炭治郎一眼,“看来,你比我一开始想象的要有价值呢。”

她说完,一把将拎在另一只没有握刀的手上的白发少女和服的后衣领松开,白发少女因为这个动作而倒在了地上。

本应该逃跑了的白发少女形容狼狈,在靛色长发的女性的注视下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着,她紧紧地咬住牙关试图说话,但是席卷了她头脑的对可能到来的疼痛、折磨亦或者死亡的巨大恐惧让她无法克制地牙关打颤,但她知道这种时候不能什么话都不说。

她狼狈地一边颤抖一边转过身来,顾不上牙关打架时发出的声响,跪在地上朝着靛色长发的女性膝行几步,她洁白的和服因为这个动作沾满了泥土,她伸出还在剧烈颤抖的手一把抱住了靛色长发女性的腿:“求、求您……我、很抱歉,我不是故意的,请不要……”

“不要杀我,请、不要杀我,我不是……我不是……”

本来可以轻松躲开白发少女的靛色长发的女性却没有躲开,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抱着自己大腿的白发少女,微微眯了眯眼:“你一直在强调自己不是故意的——有谁逼迫你丢下自己的长姐独自离开吗?”

白发少女闻言脸色瞬间变得一片苍白,看上去像死了一般难看。

“你以为我会杀掉你吗?”靛色长发的女性轻轻地笑了一下,“我的确不太喜欢你,毕竟,明明你也是想要逃离的那一个,却为了自己存活而毫不犹豫地告发逃跑的姐妹。”

“不过,我还是很好奇的,牺牲这里唯一一个不需要你真心付出就真心对待你的存在才延续下去的生命,活得是怎样一种滋味呢?”

“那是她自己想要逃跑还想要连累我!”白发少女的语气突然变得尖锐起来,这一刻,她仿佛忘记了面前是怎样一种令她恐惧的存在,她急切地想要证明什么,“明明这里的所有人都不可能离开,没有人能够反抗累,她自己妄想离开就算了,还要拉上我一起!”

“那是她蠢,她活该!如果我不告发她的话,跟她一起被太阳晒死的人就是我啊啊啊——”似乎是回忆起了那个画面,白发少女双手放在自己的脑袋两侧,神情既畏惧又狂乱。

靛色长发的女性神情逐渐变得有些怜悯,她身形灵巧地一动,便让自己的腿离开了白发少女的臂弯:“看样子,你一直都在介怀。”

“我是不会杀你的,因为你是累认可的家人,就算你做出了什么不符合‘家人’身份的事情,该否定你的人也不是我,而是累。”靛色长发的女性说完转身看向站在那里警惕地看着她的炭治郎。

听到靛色长发的女性的话,白发少女的表情变得一片空白。

炭治郎拿刀的手很稳,但是他的额头已经隐隐淌过冷汗——眼前这名女性即便是在与其他人交谈的时候,浑身上下也不露一丝破绽。

但是,如果不主动进攻的话,想到了这名女性举重若轻挡下自己一击的样子,炭治郎一拧眉,身形动了——决不能等对方主动出刀!

很快,他就知道了在压倒性的力量面前,主动出击和被动防御其实并没有本质上的区别,无论他是先手还是后手,最后都会演变成单纯的防御。

无论他从哪一个方向,使用他学会的水之呼吸的哪一式,他的攻击都会被一刀轻轻松松地挡下,对方由防御转换为攻击的下一击衔接得天衣无缝,他甚至不太看得清她的动作,只能在刀来到面前的时候用数珠丸恒次挡住。

对方的力道齐大无比,他可以很肯定的说,这名看上去明艳美丽的女性的力气远比那只蜘蛛脸的鬼要大得多,并且对方极为擅长使用刀剑,一招一式间看似只是纯粹的劈、砍、挡,但却蕴含着某种返璞归真的可怕境界,这种境界让她仿佛能够提前预知他的攻击一般,当他的刀到达她身前的时候,她手中的刀已经挡在那里了。

根本就不是她挡住了他的攻击,而是他在把刀往她的刀上砍!

靛色长发的女性状似轻盈地一挥刀,就将炭治郎的刀连同他整个人狠狠地架开了,她仿佛察觉了什么一般双眼微微一眯:“你是一个有潜力的孩子……只不过,游戏到此结束了。”

“真可惜,”靛色长发的女性向着炭治郎的方向挥动了手中的太刀,这是她在这场或许对她来说连战斗都算不上的战斗中第一次先手挥刀,长长的太刀在月光下划过一道清亮的刀光,“我还挺喜欢你的。”

她的话音都还没有落下,太刀就已经逼近了炭治郎。

炭治郎赫红色的瞳孔之中倒映出太刀雪白的刀身——太快了,这一击,他根本就防不下来,他会,就这样死在这里吗?

下一刻,一个身影挡在了他的面前,堪堪将这一击挡了下来,发尾逐渐呈现灰白的长发和长长的念珠随着那个身影的动作而扬起。

“审神者大人,”挡住靛色长发女性的太刀刀身都在轻轻地颤抖,闭着双眼,面容美丽的数珠丸恒次对身后的炭治郎说道,“这一位……并非人类,也非鬼物,凭您的人类之躯是无法战胜的,还请立刻离开。”

炭治郎震惊地看到数珠丸恒次手中的分体上隐隐有细细的裂痕出现:“数珠丸你的刀身……”

“只是分体而已,并不要紧,只要您手中我的本体没事那么我就不会有问题,重要的是审神者大人您。”数珠丸恒次镇定地回答,但依旧在轻颤的刀身以及他额头上隐隐的冷汗显示他实际上并不轻松。

他说完,身形就消失在了原地——如果他出现的话,本体的灵力会被分散给他和他使用的分体,这样反而不利于审神者的使用。

“付丧神吗,虽然早就知道你手中的是一把名刀……你又一次有趣得超出了我的想象,”靛色长发的女性轻轻笑了一下,“不过,还要对你忠心耿耿的付丧神说一声抱歉,因为我并不打算放你离开哦。”

她的话音落下,缓缓握紧了手中的太刀,下一刻,她手中的太刀从与她的手部接触的刀柄处开始,刀身隐隐出现了雷电的黄色光弧。

在看到那黄色弧光的一瞬间,炭治郎的瞳孔一缩,面前这名女性周身本来就极强的气息在刹那间飙升,要做比喻的话,那么大概就是是远古的巨兽挣开了身上的锁链,并且应该还不是全部的锁链。

就在靛色长发的女性即将挥刀的时候,她的动作停顿了一下,而炭治郎也在下一刻感觉到了什么一般地回过头。

他看到的是,高高跃起的,银色的长发和月下微微抖动的狼耳一般的兽耳,视线在某一个时刻对上了一双幽绿的眼睛。

高高跃起的阿塔小姐从高空狠狠地砸在地面上,落在炭治郎和靛色长发的女性之间,整个地面都仿佛为之颤动了一下,但是阿塔小姐却没有受到丝毫的损伤,如同她面前靛色长发的女性那般游刃有余。

“阿塔小姐?伊之助呢?他没事吗?”炭治郎急忙问道。

阿塔小姐没有回头,而是紧紧盯着面前的女性:“我感觉到这里有会让你有大麻烦的存在,伊之助让我先过来。”

“从者?”靛色长发的女性缓缓地笑了,“终于……出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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