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九章 蛊刃

忽地,方琛身上的蛊虫又传来阵阵鼓噪,两人都停下脚步静静等待。

鱼贯宫人高举御膳往朝英殿方向来。

“徒儿,为师能在这抓人?”

“师父指点就好,自有人出手。”她眉眼瞟向廊道檐上的立夏。

立夏授命,朝着方琛颔首,令他一滞,吶吶问道“这是何时来的人?”

颜娧天真回道“一直在吶!”

他又明显一滞,得空还是先好好了解徒儿来历好了。

“有如此高手随侍,为何还能会被缘生遭害?”方琛完全不理解。

颜娧老实说道“第一个遭害的人已香消玉殒,留下病弱孩儿苟延残喘,如今要害第二人。”

二十年前的事儿他清楚,当时北雍皇后产后殒命,留下甫出生的体弱多病的娃儿,虽知缘生所致,不知缘生何来。

那娃儿仍活着?

这个发现又让方琛如同打了鸡血般兴奋,否则徒儿要缘生玩什么?

“此次所害何人?”

“北雍继后,只为不可得的执念。”颜娧默默叹息。

若非执念又何以被困守呢?

他见着了她眼底惋惜后的豁达,打趣问道“徒儿想要钓大鱼?”

“不想。”颜娧直白回道,“徒儿要鱼饵救人,师父要鱼饵把玩不是?”

方琛了然地笑了笑,徒儿这是已掌握状况,单纯要蛊虫。

饶是他把徒儿想简单了,有会坑人的徒婿,能不有个善于掩饰的徒儿?

年轻,眼界也跟着短浅了?

方琛感知着蛊虫讯息,不着痕迹地朝着带着蛊虫的侍女裙摆甩上鲜血。

立夏手势一下,宫卫没惊动低头队列,迅速连人带都丞盘一把提上檐顶,在宫人还来不急反应前直接卸了下颌。

颜娧扬起舒心浅笑,揽着师父长臂道“师父走吧!”

按下徒儿藕臂,方琛以身躯护住徒儿,呲声连连说道“等等!”

送膳宫人此时已一阵惊恐喧哗,尖叫声四起,御膳掉落一地。

蛊刃?!

立夏立于高处,眼捷手快地擒拿动手伤害方琛之人,同样先卸除了下颌?

她视线被阻挡,没看清发生何事,昂首不解地看向师父,这一瞬,原本有如少年郎面容瞬间崩塌,成了知天命的稳重之色。

她捂脸头疼心也疼地回望师父,原来回春蛊也是草莓玻璃心

再探向师父身后,黑色内侍服已濡湿大片,上头插着一把鲜活蠕动的蛊虫短匕,看得她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初心师父救她一命呢!

可是那把短匕

泪水也瞬时夺眶而出,害怕地说道“师父不是说遭天谴会变年轻?怎么突然变老了?师父怎办?我不敢拔啊!”

仍活跃蠕动的血红蛊虫怎么拔?好恶心啊!

方琛觉着被气笑了,也认了,徒儿一开始就说怕了不是?

背上插把刀还要安慰人,会不会有点心酸?

思及此,酸又如何?他欢喜做,甘愿受,总行吧!

“没事,这不是天谴,师父老成点好!回春蛊母在救为师性命。”

方琛背上插着短匕,转了一圈给眼泪扑簌簌的颜娧检视。

“瞧瞧,师父一丁点事儿都没有。”

“刀还插着呢!”她止不住的泪,糟心也恶心吶!

真被恶心哭了!想救人又不敢下手的内心戏正上演着。

“记得师父方才说的不?只有人心是坏的,且等着,等会回春蛊把牠教乖了啊!”

颜娧噙着眼泪问道“师父还疼不?”

方琛老实地道“初初那一下下而已,回春蛊母舍不得师父死。”

体内的老友气他又收徒,年轻了几岁多久?还不是为了保他性命,迅速救治融合身上的蛊刃。

这一日匆忙还没来得急把回春蛊血给徒儿呢!

蛊刃要真扎到她身上,可无法如此站着风凉。

能以蛊为刃,绝对是嗜心蛊。

只稍身上有一丁点伤口,蛊毒随伤入血迅即蚀心,小徒儿没有回春蛊血护身,半刻都撑不住。

颜娧扶着方琛往承凤殿方向,如今等着大宴结束给黎莹审审。

单珩还是借着世家之力混入了宫禁,他手下的能人也不遑多让。

这些捧着神谕度日的混账,已经转换成要她命了?

颜娧不明白地问道“那刀怎能来得无影无踪?”

害得老人家受伤她忒心疼。

方琛从袖袋取出蛊皿,探手欲拔除身后蛊刃,被她惊恐拦下问道“师父要作甚?没御医拔了会大失血呢!”

“乖,师父无事了,拔了再跟妳解释。”有小徒儿关心还是挺暖的。

他一身手靠近蛊刃,蛊刃便化为虫蛊落在掌心,乖顺地被收入蛊皿。

“我的徒儿真好,真带为师来做善事,北雍皇室怎么着?跑了这么多南楚皇室专有的蛊虫?”

颜娧闻言破涕为笑,明明是坑人的!

她此生弱点不多,最怕那种会蠕动虫类,如今为了颜笙真真努力克服了。

“大抵全是利益交换。”师父都为她受一刀了,还需要隐瞒?

“徒儿何故卷入这淌混水?”方琛满意地看着蛊虫没入带内沉眠,便收入袖袋轻拍两下,神情好不快意,丝毫不像受过伤之人。

“至交好友落难,能帮便帮上一把。”

“徒儿也是重情之人。”方琛舒心适意底捻着适才甫生的山羊胡。

这副面目才是最上乘之色!

太年轻四处游走抓闫茵挺不方便。

“师父过讲了。”颜娧扬起羞涩浅笑。

移步至承凤殿宫门口,方琛已完全恢复伤势,体内虫蛊又兴奋鼓噪着。

“徒儿此处所住何人?”

“北雍历代皇后处所,怎么了?”颜娧偏头不解。

“四处充满了蛊虫,若非有能人相助,绝无法久居此地。”方琛断言。

方才檐上的高手他也测试过,连他的蛊虫亦无法接近。

这世上仅有裴家高手方能如此了,该不会她也在此处?

思及此,他嘴角不自主地勾了勾,眼中又绽出了些许光芒?带着兴奋口吻问道“徒儿与裴家是何等关系?”

“呃——”颜娧看着异常兴奋的师父,这又是怎么回事?

她该如何解释自身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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