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容器

他知道她聪明,先让白玄把她制住,随后又刻意在身上撒了酒液,避免她嗅出他身上熟悉的味道。

他本意只是想要借此机会,让她记住。

可当他拉下她的眼罩,看到她满眼的恐惧的那一瞬间,他的心脏猛地疼痛了一下。

他后悔了。

梁锦墨说,是正在做的事情让她有了联想的刺激,回忆起了以前的事情。

那究竟是什么事,能让裴音如此恐惧?

而究竟是什么事,竟然和他现在所做的事情能够成联想?

祁斐然想着,一双黑眸中,好似夜晚的海面,黑暗,卷起浓浓波涛。

…………

裴音好似做了一个梦。

一个噩梦。

噩梦里的她,好似是要被挑教成一个毫无思想的容器。

是的,容器。

这是他们说的。

处于黑暗中的那些天,她处于清醒和迷离中,几乎都已经丧失了自我。

她嚯的睁开了眼睛,头顶是满眼的白,入鼻的有消毒水和酒精混杂的气味。

她动了动手,针头被扯动,传来了一阵疼痛感。

她侧头看着,趴在床一侧的,是祁斐然。

祁斐然穿着衬衫趴在他的胳膊上,衬衫都遍布了褶皱。

裴音看见他手腕上贴着一小块纱布。

纱布上渗出点点血迹。

她拔掉了手背上的针头,在收回手的时候,祁斐然醒了过来。

他睁开眼睛,第一时间就是去看床上的裴音。

对上裴音清冽的眼神,他忽然一顿。

他的眼睛里满满的都是红血丝,好似是细密的蛛网一样,遍布了整个白眼球。

头发被压的一边翘了起来。

祁斐然动了动唇,“抱歉。”

裴音微怔住。

她没想到祁斐然会先开口道歉。

其实,她在刚刚就已经想通了,在看见祁斐然的这一刻,她也就明白了,酒店里的那一番,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用这种方法来让我长记性,也就只有你了,”裴音看向祁斐然,“夫妻之间就当是一点情趣,不过,如果是……”

她顿了顿,眼眸暗了几秒钟。

祁斐然问:“你想到了什么?”

“我……”

裴音对上祁斐然的眼睛。

祁斐然的眼珠很黑,却在此时有阳光的房间里,似乎是被金色的阳光渡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成了琥珀的颜色,很漂亮。

“没什么,噩梦罢了。”

祁斐然向后靠了靠,“什么样的噩梦?”

“忘了,”裴音垂下眼睑,“只记得是个噩梦,很可怕。”

祁斐然执意让裴音在医院里在观察一天,叫了张姐过来给裴音送饭。

他去问了脑科专家,转述了裴音的话。

专家说:“检查结果脑部记忆神经的确是有波动,不过作为梦境的话……的确是有可能是在醒来的瞬间忘记的。”

梁锦墨插着白大褂的口袋站在一旁,“兴许她就是做了个噩梦吧。”

祁斐然嗤了一声。

“不可能。”

这是裴音的脾性。

她向来不对他多说什么。

如果是梦,不可能有那样浓浓的绝望恐惧的眼神,更不可能将梦境和现实融为一体,在他的手腕上咬下的时候,用了几乎想要撕扯下他的一块肉的力气。

她不说,他也会知道。

…………

今天外面阳光不错,裴音想要出去走走。

刚打开病房门,门外的白玄就拦住了她。

“你要做什么?”

白玄的个子不算太高,一米七五左右,但是很精壮,紧紧从在酒店套间里的那些干脆利落的动作就能看出来,身手不凡。

她歪了歪头,“我出去走走。”

“不行,”白玄说,“少爷吩咐了,不让你出门。”

“我可没听见祁斐然这样吩咐,”裴音看着她,微微一笑,“酒店房间里,是你先进来的吧。”

白玄:“……”

他闪躲了一下眼神,没有否认。

“如果我对祁斐然说,你那个时候趁机摸我,你觉得祁斐然会信你还是信我?”

“你……”

趁着白玄分神,裴音已经迈步走了出来。

白玄也不敢让裴音一个人外出,就在后面急忙跟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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