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0章 孤傲的狼

狂暴的沙尘,天际间的血月,忽隐忽现风灯的光芒,像是暗夜里鬼魅的眼。

惨嚎声弥漫了整片沙丘,血腥的味道甚至都盖过了尘土的呛鼻气味。

刚刚挖好沙坑藏进去的沙漠狼们,没有丝毫的回手之力,这就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身首异处,尸横遍野,让天地间风云变色。

驰狼拔出了腰刀朝着那个少年扑了过去,这一次他只能硬着头皮迎战,逃不掉的。

四周到处是沙漠狼的尸体,一具具喷着血倒了下去。

周围那些寻仇的牧民将他团团围住,他根本走不了。

他紧紧攥着刀柄死死盯着对面的少年,两条腿已经被四面八方射来的短箭洞穿。

围着他的人好像专门在戏耍他,没有用箭将他射死,只是射向他的双腿,钻心的疼。

他咬着牙死死盯着灯影下站着的江淮,刚一张嘴就晕出了血。

“你……你卑鄙!你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一点子江湖道义也不讲吗?还有什么脸面称作是草原上的汉子?”

江淮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的异动,生来就是一个会笑的孩子,此时更是冷酷得像一尊雕像。

他淡淡看着浑身是血的驰狼“道义?这两个字,你配吗?”

驰狼一愣,突然江淮抬起手一刀狠狠砍在了他的肩头,只见着胳膊都被砍飞了去。

啊!驰狼惨嚎了一声。

江淮冷冷笑道“义父送我的刀果真锋锐一些。”

他转过身看向了身后的巴特等人缓缓道“剩下的交给你们了,一人一刀,可别让他死了。”

“还有其他部落的兄弟们呢!”

巴特早已经压抑不住自己的愤怒和心底的仇恨,手起刀落,却是将驰狼的另一条手臂斩了下来。

一时间场面有点点的失控,却又井然有序。

驰狼的惨嚎声越来越弱了几分,江淮不想听。

这样的惨嚎他在很小的时候,就已经听过了,只不过现在发出这种惨嚎声的人不同了而已。

他提着风灯,踩着沙漠狼悍匪的尸体一步步走到了不远处的墓碑前,这一块儿墓碑是用很简易的木头做成的,已经沤烂了,零星写着几个字儿。

当初是阿爷乌力圪老人写的,歪歪扭扭的,汉字和着柔然文字写成。

阿爷给自己的父亲江余年收拾尸体的时候,也不知道他具体是个什么身份,只是从父亲随身带着的腰牌上看到他叫江余年。

江淮缓缓半跪在了木牌前,将手中的风灯放在了地上。

此时沙暴的势头明显弱了下来,风灯里散发出来的光晕也稳定了许多,在灯光的映照下,江淮的侧影显得分外凄苦凌乱,可也多了几分成熟稳重。

这几个月来,他硬生生做了之前不可能去做的事情。

他杀人,放火,做起来分外得心应手。

他从没有想过,自己居然可以变得如此心狠手辣,就像是他天生就懂得这些。

江淮弯腰将那块儿木牌捡了起来,擦去了上面的尘土,上面写着的江余年三个字儿已经被风吹日晒不成个样子。

其实这块儿木牌也没有什么用了,后来听绿洲之地那些卖消息的人们说。

当年南诏皇夫慕修寒是自己父亲江余年的好友,为了给父亲报仇,曾经带着他的天机门的人亲自来绞杀了沙漠狼。

可遗憾的是,还是打草惊蛇逃走了驰狼等这些漏网之鱼。

绞杀了沙漠狼主要人马后,慕修寒将父亲的尸体找到,带回到了大周,至于埋到了什么地方,这就不得而知了。

后来听说大周新帝承平帝继位后,恢复了宁远候的爵位,也是这个慕修寒亲自写信从承平帝那里讨得人情。

可这一切,江淮觉得和他没有一丁点的关系。

他注定是这个草原上的悲情人物,生母不详,生父憎恶他,宁远侯府与他来说是个太过陌生的存在,他不稀罕那些。

可他深爱着的犬戎部落却再也没有了,他就成了这草原上的孤魂野鬼。

留着汉人的血,却是柔然人的头领。

不管是生他的,养他的,他恨过的,不恨的,都离他远去。

江淮那一瞬间竟像是一头真正的草原上的孤狼,佝偻着身子尴尬的跪在了那里。

他死死盯着木牌上的那三个字儿,竟是带着一点点的恨意。

为何要将他带到这个世界上来,他又做错了什么,让他一次次背负这么多的杀戮和仇恨。

他不是个嗜杀的恶徒,可却一步步被逼到了这个份儿上,表现得比所有人都狠辣歹毒。

江淮突然低声笑了出来,声音沙哑暗沉,抬起手指狠狠咬破,鲜血滴落了出来,一点点涂抹在木牌上,重新将江余年三个字描摹了出来。

他起身随手将木牌朝着身后狠狠丢了过去,木牌瞬间插进了沙丘中,江余年三个血淋淋的字儿就那么落在了身后,没入了沙丘中。

血腥的暗夜终于过去,黎明来临,赤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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