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翠华头疼。
她这段时间被宝贝大孙子从手里零零散散抠走不少钱，前几天刚补交了四十块钱粮食上去。三儿子又没给她带钱回来，就算手里还有点小钱，只进不出也让刘翠华很焦虑。
刘翠华好说歹说了半天，不顾宝贝孙子大吵大闹，拿出五毛钱给对方，“没钱买鸡，这钱你拿着买零食吃。”
没有吃到鸡肉，陆栋梁赌气的把五毛钱数甩在地上，过了一会儿捡起来，盯着刘翠华在那里数钱。
死老太婆，明明有那么多钱，却不愿意给他买一只鸡。
陆栋梁连扣扣搜搜的亲奶奶一块狠上了。
他亲眼看着老太婆用块红布把钱包好，锁上柜门。
刘翠华防着别人，不防备宝贝孙子，陆栋梁暗暗记下刘翠华藏钥匙的地方。
……
今天回苏家，苏夏和陆国淮抄的小路，没用上自行车。组装自行车那会儿，陆国淮从废品站淘到不少书，这会儿有空，他就坐在家里翻书。
小学周末放假，苏夏没闲着，把旧席子铺在地上，教二丫练瑜伽。苏夏边示范动作，边锻炼舞动基本功。
二丫现在化身为苏夏的脑残粉，苏夏放个屁她都要夸香。在苏夏教学途中，性格腼腆的二丫不停夸奖苏夏跳得好。
孩子性格开朗不少，苏夏感到欣慰。
转班的时候，那些老师直接念大丫和二丫的名字，这名字当小名没啥问题，苏夏还觉得挺可爱，有年代感，当大名就不行。
苏夏琢磨着有空得给孩子们改个名。陆国淮没有不赞同的。
至于起啥名，他俩商量了半天。陆国淮觉得媳妇儿五个哥哥名字取的有趣，江河湖海洋，苏夏灵光乍现。
“四朵金花就叫惠、质、兰、心怎么样？”
苏夏还没想好小宝的大名，可怜的小宝，难道要和她五哥一样，取个和前面四个哥哥类似的字？看起来像是件的一样。
陆国淮眼前一亮，“那小宝单名一个鹤字，‘鹤立鸡群’的鹤。”
他顿了顿，认真的看着苏夏，“要不小宝跟你姓苏？”
陆国淮没有传宗接代的思想，媳妇儿拼命生下的孩子，跟媳妇儿姓不是应该的么，何况苏家五个哥哥不也跟岳母姓？
苏夏没有这个打算，陆国淮这份心意，叫她挺高兴的。
四个闺女知道要改大名，都特别高兴，只有小宝懵懵懂懂的不知道自己改了名字，跟着几个姐姐傻笑。
到了夜里，苏夏正要入睡。
而旁边的陆国淮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动来动去，每当她快要睡着的时候，身边一点动静立马扰醒她。
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窗户边透进来一丝光亮，陆国淮想着白天岳母那番话，没有丝毫睡意，浑身燥热得不行。
苏夏忍不了了，胳膊肘撞了撞陆国淮，小声问，“不睡觉干嘛呢？失眠了？”
陆国淮支支吾吾，伸出温热的大掌试探性抓住苏夏的小手，“……有点睡不着。”
苏夏嫌陆国淮身上温度高，挨着睡觉太热，无情的把人推开，“闭着眼睛使劲睡。”
陆国淮，“……”
媳妇儿好冷漠。
再多的心思，在媳妇儿冷淡的反应下，陆国淮只能歇着。
以前都是媳妇儿主动，用不着陆国淮自个儿提，现在媳妇儿明显没有那个心思，陆国淮就不好开口。
他是男人，媳妇儿不想，他忍忍怎么了。
压下莫名的委屈，陆国淮强迫自己睡觉。
苏夏困得眼睛都睁不开，自然没意识到便宜老公那点别扭的心思。
……
陈小刚被一群人堵在巷子里。
为首的人嘴里叼着烟，烟雾吐了陈小刚一脸，陈小刚敢怒不敢言。
“两天了，赊的债是不是该还了？”
家里能卖的东西几乎叫陈小刚卖了个空，他上哪里去凑几百块钱！陈小刚叫苦不迭，早知道苏夏那娘们的男人那么难对付，他就不会去要赔偿费了！
“李哥，再宽限我两天时间，两天之后我一定还。”
王赖子笑得异常渗人，“大家都是出来混的，你怎么想的哥几个都清楚，李哥，不如留他一根手指。”
陈小刚吓得魂飞魄散，“别，千万别。”
李哥嗤笑一声，将烟头摁在陈小刚眼皮子上，烫得陈小刚不住惨叫。
“两天之内没见到钱，咱们走着瞧。”
陈小刚捂着眼睛，跌跌撞撞回家。
在家里的孟小茹母女俩看见，吓了一跳，“怎么了这是？”
打开孟小茹伸过来的手，陈小刚直勾勾盯着他婆娘看了好一会儿，又皱着眉看向拿着扫帚扫地的女儿，意味深长的说了句。
“生个丫头片子有什么用，你好好补补，咱们早点生个儿子。”
补？家里有点钱就被陈小刚拿去赌博，她拿什么补身子？有苏夏的话在前面，孟小茹不由得心惊胆颤，这畜生不会真想对女儿下手吧？
……
两天时间过得很快，眨眼间就到周二，苏夏和黄叶约好时间拿布料，和陆国淮打了招呼后，骑着自行车往镇上跑。
从七里坡到供销社，要路过那条巷子。
好巧不巧，苏夏就碰到孟小茹张大嘴巴站在巷子口，喉咙里却发不出来一个音节，眼神绝望得让人心疼。
“苏、苏夏。”
孟小茹声音嘶哑的叫住苏夏，苏夏听清楚了，想装聋作哑都不行。
真是欠了她们母女俩的！
苏夏放好自行车，离得进了，她看见孟小茹眼里满是血丝，怪渗人的。
“发生什么事？”
孟小茹噗通一下，跪倒在苏夏面前。孟小茹眼泪就跟开了阀门似的，喷薄而出。
“陈小刚不是人，他把小美带走了！我早上睁开眼睛，他和小美就不见了，他们去了县城，我昨天看到介绍信了……苏夏你有本事，你帮帮我好不好……”
孟小茹不想把陈小刚想得那么坏，那是卖闺女啊，畜生都干不出来的事！可是，她再也没办法自欺欺人。
“他们走多久了？”
孟小茹不知道他们夜里什么时候走的，她怀疑昨天喝的水有问题，喝完就很困，她平时也不会起这么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