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五章 青丘之乱

却说白玉官与苏妲己合谋良久,终还是惧怕涂山娇,不敢正面交锋。苏妲己但生一计,言道那涂山娇既然视青丘为旁支,那说明她极是看重自己涂山一脉的血统,因此便可在这上面着手。

白玉官不解其意:“这涂山的血脉如何搅得?”

苏妲己笑道:“这涂山中有三千多户,论人口也有万余,你大可混迹其中,然后专门勾引狐家女儿,令其诞下你的子嗣,久而久之,那涂山的血脉便要混进了你青丘的种,数百载之后,这血脉便会越来越乱,那时节,你我这口气不也就出了?”

白玉官闻听哈哈大笑道:“此计甚妙!甚妙!!我这《玄狐经》虽不如她涂山娇,但威力也是极强的,既然势单力孤没有胜算,那我便在她这涂山中培养自己的一支亲兵,到时候扯旗一反,便要取她而代之,自此青丘就是那天下的狐主!”

苏妲己一边笑一边摸了摸自己的小腹道:“玉官,你还不知,如今我已经怀上了你的子嗣,因此你便放手去做,待孩子生下了,我自会如此调教,将来必是你的膀臂!”

白玉官大喜道:“娘子真是我的贤内助!既是如此,为夫我便去了!”

苏妲己点点头道:“夫君自去便是,只是你可千万别忘记我,逢月便送些柴米用度,否则我一个妇人拉扯孩子当真不易。”

白玉官道:“娘子且放宽心,自此以后,我每月皆来与你一会,以我之能,钱粮等物不在话下!”

说罢,白玉官弃苏妲己一走,幻化成各种样貌游走于涂山之内,因他那《玄狐经》最善易容和幻蛊,所以数十年间,便有无数涂山狐女被骗生下孩子。初时还不显,等这些孩子多了,涂山村内便犹然升起一股戾煞之气。这些孩童打小便野气十足,而白玉官也有意无意地暗中教唆,只道老祖宗闭关不问世事,弃族人于不顾,长久以往,难免狐族受难。这些孩童幼小的心灵中,便对涂山娇产生了一股怨气,待这些孩子大了,便纷纷结党,竟也成了一股势力。

白玉官瞧在眼中喜在心头,此时苏妲己也为他诞下了四个孩子,老大是个男孩儿叫做白宣,老二便是白刑,老三白英,而老四也是个男孩儿叫做白鸿。这四个孩子虽然都是白玉官的种,但脾气秉性却大不相同,白宣和白刑的戾气极重,另有苏妲己的调教,天生便是涂山的对头,而老三白英则不似两个哥哥那般阴毒狠辣,反而生性温柔善良,苏妲己极不喜欢这个孩子,因此也不甚管教,如此一来,倒是让白英少了些对涂山的怨怼。老四白鸿自打出生起,身体便不太好,苏妲己心中怨恨,因此将这个小儿子远远送出了涂山,至今不知其下落。

白玉官苦心经营数百载后,终于在涂山拉起了一支反旗,人数竟有千余。这一日天地昏暗,狂风暴雨骤降,白玉官见时机已到,便在涂山之内闹将起来,这一场仗直打了三天三夜,涂山与青丘两派皆有大量伤亡,孩童妇孺被杀无数,遍地狐血刺鼻冲天。

涂山娇本在闭关清修,忽然之间便闻到一股极为浓烈的腥气,大惊之下出关一瞧,只把她气了一个三尸神暴跳,五雷豪气腾空。

白玉官一看涂山娇出关了,当即发动人马围攻,但他毕竟远不是涂山娇的对手,不过数合便被挑断了狐筋,击碎了全身的狐骨,最后变成一滩烂泥的相仿。

余下之人见状,哪里还敢反抗,皆纷纷弃械投降,那白宣和白刑便在其中。

涂山娇虽然愤怒,但心中还是明白的,她没有立时将白玉官杀了,而是将他带到僻静之所在审讯一番。白玉官知道自己难逃一死,因此也不隐瞒,大大方方将自己与苏妲己合谋,乱涂山血脉之事说了。涂山娇听得直皱眉头,这乱子可当真不小,自己若再不出关的话,怕是涂山一族都要被他祸害干净了。

涂山娇道:“你为何要扯旗开战呢?若是继续如此乱我血脉的话,怕再有三、五百载的功夫,这涂山怕就要不攻自降了。”

白玉官闻听苦笑道:“我与你本无大仇,只恨你当初瞧不起青丘,不愿传下《天狐经》,我便要证明青丘一脉亦是有能为的!”

涂山娇点点头道:“我此番闭关,便是想寻个法子去掉青丘一脉血中的戾煞之气,那时节再传下《天狐经》,你父白山应该知晓此事,难道他没对你说么?”

白玉官这才知道自己这一番折腾竟是白费,但此时却也说不出旁的:“老祖宗……你既然如此说了,我也知道自己胡闹一场,实是对不住这天下狐族,但悔之晚矣,我这一条命……您便收了去罢!也算为死去的兄弟姐妹恕罪了!”

涂山娇轻轻叹了口气道:“白玉官,按说以你的资质悟性,实乃青丘一脉中的天才,我便将《天狐经》传你也没什么,但你既然做下这等伤天害理的事,我也无法留你,你可有什么后事要交代么?”

白玉官沉吟片刻道:“老祖宗,我与苏妲己生有四子,愿以吾命,换其偷生……”

涂山娇点头道:“可以,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饶,我要将你这四子逐出狐族,你可服气?”

白玉官一声惨笑:“多谢老祖宗!另外我便览天庭和玉虚宫典籍,自创一套《玄狐经》,望老祖宗看在青丘一脉的面上,将此经留下如何?”

涂山娇道:“可以。”

白玉官匍匐在地,想了想也没什么可交代的了,便轻轻合起双目等死。涂山娇口打哎声,终还是抬掌结果了他的性命。

待白玉官一死,涂山娇却又犯了难,因为涂山一脉的血已然不纯了,自己也不能将这些狐子狐孙尽数杀了,左右思量之下,她突然想起了女娲来。想到此处,涂山娇当即找来女娲将此事一说。

女娲闻听笑道:“当年你放苏妲己一走时,这祸乱的因便种下了,此时这果结在了白玉官身上,怎么,你也没法子了?”

涂山娇嗔道:“当时你便知道了,怎不与我说破?闹得如今我涂山血脉乱七八糟,今日说什么你也得帮我解决了!”

女娲一把揽住涂山娇的手说道:“有二仙谷那位在,我哪里敢不帮你?只是此事需要你精血一升,我才能施法将这些人体内的青丘之血换做你的。”

涂山娇闻听点点头道:“也罢,这一升精血可要去了我不少道行,但此事既出了,便是我的劫数,不应却也是不行的。”

由此,女娲施大法术将那些被白玉官祸乱之人尽数抽出了血脉,然后换做涂山娇之血。青丘和涂山之乱这才算告一段落。

可是白玉官四子虽然活命了,但白宣和白刑二人却对涂山娇更加怨恨,尤其是白刑,简直得乃父真传,虽不敢明目张胆地做事,却也要偷偷摸摸与涂山做对。

话说这一日,莫家的莫婉兰无意中路经涂山,正被白刑见到,白刑心念她的美色,辗转勾引一番,终于俘获了莫婉兰的芳心。

一番云雨之后,莫婉兰便诞下一子,当时白刑自称涂山氏狐族,因此这孩子便起名为涂山明澄。白刑见莫婉兰生子之后姿色有损,就编下由头,说自己与她天人两隔,终是不能在一起的。

莫婉兰伤心欲绝,但又没办法,只得带着孩子返回了莫家,自此一蹶不振,直到后来遇到一个唐姓的书生,这才从阴霾中走出,并与其结为夫妻,诞下一子名叫唐铁虎。

涂山明澄既是疼爱唐铁虎这个弟弟,平日里百般骄纵,竟无半分怨言。但好景不长,就在唐铁虎七岁头上,白刑突然出现,莫婉兰如遭雷亟,当初的温柔甜蜜一下子冲上心头。在白刑一番密语过后,莫婉兰终究难以自拔,弃了唐书生和唐铁虎,带着涂山明澄随白刑走了。

之后那唐书生悲痛欲绝,没过几日便因思念过度死在了莫家。唐铁虎初知人事,还以为是涂山明澄将自己的母亲骗走了。因此才有了婚宴之上那一幕。

而白刑带走了莫婉兰,其实是看上了莫家的钱财,他将莫婉兰的家当尽数骗到手后,便在她饮食当中下毒,将她害死了。

白刑其人还觉得不够,便又跑到莫家,想将唐铁虎的钱也都骗来,但唐铁虎生性鲁莽,名下也没什么产业,手中还真没什么浮财。白刑一怒之下就给唐铁虎下了一味毒药,这毒药乃是缓缓发作,是绝对活不过四十岁头上的。

刘玄听到此时,方才明白唐铁虎身上的毒是从何而来。

白英讲到此处便轻轻叹口气道:“我父虽然做下那般恶事,但毕竟已然身死恕罪了,可是我二哥他……哎……”

雪涛微微摇头道:“感情我不在涂山之时,竟发生了这么多事……”

刘玄道:“我亦是如此,不过娇儿与我久在一处,多少得过我的气运,因此这青丘乱族的祸事就算是有惊无险了。”

雪涛点点头道:“是啊,总算到头来算是无事。主人那白刑可留不得,若任这孩子胡闹的话,难免要重蹈覆辙。”

刘玄摆摆手道:“白刑不算什么,此子随时可杀,但麻烦的是他身后之人。”

白英闻听此言就是一愣:“身后之人?仙师是何意?”

刘玄看了看她道:“问题就出在你父自创的《玄狐经》上。你言道当初白玉官遍走天庭和玉虚宫,博览典籍之后自创了功法,但你不想想,玉虚宫何等地方,区区一个青丘白狐,又岂能逃过他们的法眼?因此白玉官所看的那些典籍,必然有问题,否则按他的性子,又怎会如此怨恨涂山呢?”

雪涛激灵灵打个冷颤道:“这么说来,难道是玉虚宫故意放白玉官进去看书,然后做下手脚,让他去祸乱涂山么?”

刘玄点点头道:“此计可谓狠毒,因此单单杀了白刑毫无用处,这其中定有天庭或者玉虚宫参与,咱们还需从长计议。”

白英皱眉道:“仙师这一说,我也想起件事,二哥曾经失踪过一段时间,谁也不知他去了何地,我大哥白宣四下寻找也毫无建树,之后渐渐也就淡忘了,结果将近三年以后,二哥又离奇出现了,这一出现可把我和大哥吓了一跳,因为他的修为不知为何,一下高了许多,甚至我与大哥联手也不是他数招的对手。大哥问过很多次,但是二哥始终是闭口不言此事。现在想来,会不会与玉虚宫或者天庭有干系呢?”

刘玄道:“八九不离十,为今之计,只有先擒下白刑,然后寻来娇儿再做商议了。”

白英道:“仙师,我二哥坏事做绝,按说我不能为他讲情,但毕竟兄妹一场,我不得不如此……”

说罢,白英再次跪倒叩头不敢起身。

刘玄明白她的意思,这才吩咐雪涛将她扶起道:“这是你做妹妹的本分,既然你向我求情,那我答应你,此子绝不会死在我手。”

白英大喜之际,也没有多想这句话的意思:“多谢仙师成全!”

雪涛心中暗叹,好天真的丫头。

刘玄道:“雪涛你来带路,我要到涂山一观。”

“是,主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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