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第 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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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燕珩洲领兵赶到边关,大乾军队被打的节节败退的战局瞬间逆转,两边损失都不小,故而这几天都在养精蓄锐,时刻准备着下一次开展。

燕珩洲心神不宁许多日了。

他来到这里不久,也不是第一次亲自上战场,可这次不知为何,哪怕轻松扭转局势,心中依旧隐隐不安。

他想尽办法想知道缘由,却始终无果。

桌上战报散乱堆着,整个营帐唯有这桌面上的一盏小小灯烛还在发着暖光,是不是被吹的摇曳几次。

燕珩洲坐在桌旁,闭上了酸涩的眼,心口仿佛压了大石头一般,一沉再沉。

天色完全暗了下来。

营地静悄悄的,唯有天上弯月繁星相伴,燕珩洲不知为由有些疲惫了,缓缓站起身,想去一旁的榻上休息片刻。

却突然听见了马蹄声。

他停下动作,凝神去听,不到片刻便分辨出来,来者只有一人,并且听那马蹄声,马儿似乎已经跑了许久。

营帐外无人阻拦,燕珩洲心中也大致有数了,应当是京城传来什么紧急的消息。

燕珩洲有些疲惫地坐在榻上,却没有心思考到底是什么,无非就是他那位好皇兄又做了什么事,该让他给他收尾,一想到此,燕珩洲头愈发痛了。

片刻后,果然有一位穿着大乾将士服饰的男子叩门进来,燕珩洲没有开口,只看着那人,等着他的下文。

与那人眼神相对的时候,燕珩洲明显一愣。

这人…不是戚京瓷身边的那个贴身护卫吗?他为何会来这里,莫非…

燕珩洲心突然漏跳一拍,猛的站起身,眼神明显有些慌乱。

乌澈面上却带着眼泪,还混合着灰尘,看起来很是狼狈,似乎刚哭过,又用手擦了。

他什么都没说,只将手中的信递给燕珩洲,哑着嗓子开口。

“淮安王府搜出来谋反罪证,已经把淮安王下狱了,估计过不了几天,淮安王府上下几百口人,恐有灭门之灾。戚京瓷…叫我来把这封信给你。”

说罢便转身离开,转身的瞬间,眼泪又忍不住喷涌而出。

从小到大,被打被罚,哪怕是举家流放,险些饿死都没让乌澈流过眼泪,如今却为一个姑娘流泪了。

前几日戚京瓷叫他来送信,说是把信给燕珩洲之前,先打开看看,他依着戚京瓷的话,提前将信打开,却发现信封中装着两封信。

一封上面写着“燕珩洲亲启”,另一封信上写着“乌澈亲启”。

乌澈不明所以,把写着他的名字的那封信打开来看,这时候才知道,戚京瓷根本不是来让他报信求救的,而是让他避祸。

乌澈不敢置信,拿着信纸看了一遍又一遍,戚京瓷对他说了许多心里话,也嘱咐了许多,最后却告诉他,他可能见不到她了。

她叫他珍重。

如何珍重?

他还未来得及告诉她自己心里的话,还没来得及好好保护她,他这个侍卫当的,可真是不称职啊。

边关风沙大,他不慎被风沙迷了眼,乌澈换了匹马,勒紧缰绳,转身往回走。

他要回去找她了哪怕是死,也要陪在她身边。

彼时的戚京瓷,正在为最坏的结果做打算,他们知道淮安王必然不会谋反,定时有人陷害,她正努力寻求证据。

可戚京瓷毕竟只是一个娇宠了十几年的女儿家,根本不懂朝政之事,努力好几日,依然无果,可她却没有放弃,依旧每天奔波。

与此同时,她也做好了与全府一同赴死的准备。

她一向知道,皇权比天大,他们无法反抗,故而她也渐渐接受了这个结果,只是时常会在夜里默默流泪,怀疑是否是自己连累了家人。

可她向来不是个会钻牛角尖的人,因为一切已经无法改变,只能在此基础上做最充分的准备。

淮安王下狱的第四天,戚京瓷收到一封信。

“郡主,门口来了一个陌生男人,交给奴婢一封信,说是给郡主您的,说完就走了。”

絮儿一脸莫名地进来,将信递给戚京瓷。

这才几日,戚京瓷已经完全不复从前的端庄明艳,现在看起来,似是一朵即将凋零的花,一身白衣,墨发用一根簪子随意盘起来,被面纱遮盖的面容没有一丝血色。

结果信,戚京瓷疲惫地坐在桌旁,打开信封,却发现只有一句话。

“淮安王府,明日午时,满门抄斩,速速离开,万望珍重。”

是太子的笔记。

絮儿发现,郡主脸色似乎不太好,不知信上写了什么,看完之后,郡主面无人色,瞳孔都在发颤,絮儿第一次见郡主这样六神无主,却又无措的样子,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难道…

戚宁宁被叫到戚京瓷院子的时候,还有点莫名其妙。

前段时间戚京瓷给她请了老师,教她琴棋书画,她却不愿顺从,处处与夫子做对,成日里不是睡觉就是捣乱,后来夫子同戚京瓷告状,戚京瓷就把她关在院子里,不许她出来。

她已经在自己的院子里待了快半个月了,从刚开始的叛逆反抗,到后面的无奈顺从,戚宁宁渐渐发现,戚京瓷其实也没有那么糟糕。

她给自己的都是顶好的东西,无论是吃食还是物件,可她却依旧没有原谅他们逼死自己母亲的事情,对戚京瓷依旧没有好脸色。

本来琴棋书画戚宁宁已经渐渐适应了,可前几天戚京瓷不知抽什么风,突然给她请了女武教,要教她武功。

戚宁宁最讨厌学武功,可戚京瓷这次态度却十分强硬,甚至拿她娘亲的骨灰威胁她,二人为此大吵一架,戚宁宁话也说的十分伤人,走的时候,戚宁宁似乎看见戚京瓷眼里闪着泪花。

天色太暗,似乎是看错了,戚宁宁没在意,只是怒气冲冲地离开。

才不欢而散两日,今日戚京瓷却又把她叫过来,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她有些不情愿,却还是被催着过来。

一路上却发现府里空荡荡的,下人都不见几个,戚京瓷院子里甚至只有晴儿絮儿两个丫鬟。

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戚宁宁见到戚京瓷第一眼,就被吓了一跳,她面色苍白,一点没有之前的气韵,似乎是疲惫极了。

“你被人欺负了?”戚宁宁有些不自然地开口。

戚京瓷却没有回答她,只哑着嗓子开口:“武功学得怎么样了?”

戚宁宁轻哼一声,没有回答。

“可能自保?”

“那是自然。”

本以为戚京瓷要开口刁难她几句,却没想到她似乎是欣慰地笑了笑:“那就好,那就好。”

戚宁宁有些莫名,犹豫了下,却还是开口:“你…身子不舒服?还是生病了?”

戚京瓷却笑了笑:“怎么,担心姐姐我啊。”

戚宁宁转过头:“我怎么会担心你?少给自己脸上贴金了。”

戚宁宁刚来府里的时候,整个人像一头桀骜不驯的小狮子,见谁咬谁,到现在却似乎明白了戚京瓷不会害她,可她却依旧不愿顺从。

她不过是小孩子罢了。

戚京瓷看着她许久,看的戚宁宁有些不自在,才终于听见戚京瓷的声音。

“自小我便想有一个妹妹,前段时间知晓原来我真的有个妹妹,其实还高兴了许久,你,唤我一声阿姐听听。”

戚宁宁从未唤过她阿姐,可今日若是听不见,以后恐怕没机会了。

戚宁宁脸色却渐渐冷下来。

她不会承认戚京瓷这个姐姐的,她与她的父王母妃,都是逼死她母亲的元凶,她若是唤了她阿姐,娘亲在地下如何瞑目?

戚宁宁也收了先前玩笑的态度,只渐渐冷了神色。

“你没有妹妹,我也没有阿姐,我只劝郡主一句话,命里无时莫强求。”

戚京瓷愣了许久,终于低下头,自嘲地笑了笑,二人都没有说话,一旁的晴儿似乎想开口说什么,却被絮儿拦了下来,摇了摇头。

静默了许久,戚京瓷深吸一口气,从袖口掏出一枚玉佩,递给戚宁宁。

“拿着它去东宫,太子会知晓我的意思。晴儿,絮儿,你们送她。”

晴儿絮儿有些不解,看着戚京瓷欲言又止。

戚京瓷却懂了她们的意思,轻叹一声:“放心吧,你们送她过去后,就立马回来,我不会抛弃你们的。”

晴儿絮儿这才放心,先前郡主要送他们走,他们以死相逼才让郡主留下他们,无论如何,他们都不会舍弃郡主的。

一旁的戚宁宁却在状况外:“去东宫做什么?”

戚京瓷无力地笑了笑,叹了口气:“你只管去就是了,这是我要求你做的最后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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