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马匪唐僧

墨非回到两界山时候已经是晌午,山下唐僧正纵马狂奔,后面二十多名伏魔寺的年轻僧人拿着杆棒紧追不舍。

寺中娑罗宝树不翼而飞,伏魔寺僧众都以为是唐僧搞的鬼,便要抓他回去问罪,只是还没来得及动手,唐僧就骑着马瞧瞧溜了,因而才有这么一处。

那马既要驼行李、又要唐僧,加上山路崎岖跑不快,始终也没能拜托对山路熟悉的伏魔寺僧人。

当然这批年轻僧人也不简单,大多是山贼土匪出身,个个伸手了得,平常是伏魔寺的护院武僧,遇到年景不好的时候也曾重抄旧业。冲在最前面的那几个僧人更是伸手不凡,会一手“燕云十八纵”的轻功,几乎就是在竹林草地间飞腾。

距离不足二十米时,会轻功的僧忽然纵上竹稍,蜻蜓点水便掠向唐僧,手里杆棒这冲着唐僧肩头砸下去。

谁想唐僧竟忽然缰绳一勒,调转马身,使马的前足跃起“嘭”的踢到了伏魔寺武僧身上,直踢飞出三丈,撞折了一棵竹子才停下来。而唐僧更是抡起了禅杖,将两旁竹子砸到挡住了路,借此彻底把伏魔寺武僧甩在了后面。

墨非在空中看得直皱眉头。

如果说伏魔寺僧人像是山贼,那唐僧简直就是当年的匈奴马匪。

唐僧又纵马奔出十里地才停下,跳下马,拄着禅杖喘息了一会儿,同时警惕地四下张望着。

看没人追过来,才拿起水囊喝水。

“怎么回事?”

墨非落到唐僧背后,后者身体猛然一凛挥起禅杖就抡了过去,不过被墨非轻易接住了。

“阿弥陀佛,原来是墨先生,贫僧还当是伏魔寺的那帮人。”

唐僧松了口气,坐到草地喘息,然后把事情始末简略地叙述了一遍。他似乎之前已经挨了武僧一棍,不停地揉捏着肩膀,还露出疼的呲牙咧嘴表情。

只是瘀伤,并未伤筋动骨,墨非用天眼打量了一眼已经确认。

他道:“我叫墨非,字重明,咱们以后还要搭伙走几万里的路,你不必先生先生的叫我。”

“那倒也好,不过见到你本尊贫僧到现在还觉得不可置信,小时在寺院也儒学开蒙,读了四书五经后便是你所著作的《知行策略》了,贫僧心里也一直是奉你为孔孟那样的圣贤的。”

墨非淡淡一笑:“太抬举我了。”

……

过了两界山以后,道路依旧崎岖,遍地生的都是荆棘藤蔓极为难行,往西百余里一道险峻峡谷,如天一线。

疲惫不堪的唐僧在峡谷里休息,点了一堆篝火,就着篝火烤木薯。这木薯是他在路旁田地里挖的,有主无主都当是野生的,挖了有十来多个,这两天都以物此充饥。

“你这和尚当的还停不规矩的,你这属于偷盗。”墨非靠着石壁看天。

“这真是站在说话不腰疼啊,贫僧又不是你这样不用吃饭的神仙,此地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不挖木薯充饥,还不被饿死了?南无阿弥陀佛。”

“也对。”

“哎,我的马呢?”

“你不是放了去啃草,哦,估计这时候应该已经龙吃了。不过没关系,那条龙以后会成为你的坐骑。”

唐僧怔了怔,猛然提着禅杖冲出了峡谷:“贫僧跟那匹马很有感情的。”

这是要干什么?

墨非拿起刚烤好的木薯跟在唐僧的后面,但见唐僧冲出峡谷后,就伏在了一片血迹上面,那片血迹上还带着几缕雪白马鬃。

他抓起马鬃站起来,拿着禅杖在石头上敲打,喝道:“谁害了贫僧马?”

怒气汹汹,颇有几分威势。

“这唐僧难道还准备跟小白龙单挑么?有意思有意思,漱玉真是……”墨非扬起嘴角,笑得意味深长。

几分钟后一道白龙从远处深潭疾冲而上,直掠向唐僧,硕大龙头悬在了唐僧的面前,但和尚只是愣了片刻,便抡起禅杖砸到小白龙龙角上。

“就是你这畜生吃了贫僧的马?”

“你这凡人竟敢!”

小白龙也不认得面前之人就是能救他的唐僧,张开巨口就准备吞了他。这时一道燃烧火焰的大戟纵如流光,逼住了小白龙。

墨非的烈焰神戟。

他道:“这和尚就是从东土去往西天取经的和尚唐玄奘,小白龙你要是觉得气不过就把他也给吃了,省得大家还要跟着跑十万八千里。”

“唐僧唐三藏?你又是何人?”

“墨重明。”

“武安圣君墨重明!”小白龙的整个龙身猛然颤抖了一下,慌忙变化成人形远远地向墨非跪拜下去。

昔时墨非还是奋武神将,他就听过墨非的威名,也知道这人狠辣霸道,虽然现在似乎境界跌落不少,但想要灭杀他这样的初级金仙也不过就是动动手指的事情,哪儿还敢有半分倨傲?

“小龙有眼不识泰山,还望圣君看在伯父敖广、堂妹敖明心的面上,不与小龙一般见识。”

墨非收回烈焰神戟,打量小白龙,面如冠玉,五官俊美,和小公主敖明心的眉眼还有四五分相似,因而脸上多出了几分和缓笑意。

“之前我曾带御灵公主游历西海,可惜没能见着你,果然仪表堂堂。”

“你们认识啊?”唐僧插嘴道,手里禅杖却依旧向小白龙举着,模样似乎是想在背后下黑手。

小白龙向唐僧道:“原来你就是大唐高僧三藏法师,观音菩萨特指点小龙在此等候,并令小龙化成马匹供圣僧乘骑,以赎当年烧毁夜明珠之罪。”

“你,变成马?”

“凡马也难走西行的万水千山。”

唐僧瞪了一眼小白龙:“贫僧跟贫僧那匹白马相处多年,感情甚好,已经人马合一、心意相通!你吃了它,贫僧心中现在悲痛之极。”

这话听起来滑稽,但唐僧脸上却是有几分悲愤之色。

或是他真跟那匹马相处多年。

一会儿转过身,便用禅杖在地上挖坑,把那些血迹和马鬃埋了下去,失身地呢喃自语:“你也在寺里长大,贫僧养你、喂你、给你读经,本来还想带你上灵山,没想刚出唐境你便被吃了。”

然后又念经为马超度,好半晌才从地上起来,墨非静静看着他,这幅画面他之前曾见过。

当年章台国的普惠和尚,也是这样埋藏了一匹马。普惠和尚这一世轮回成了唐僧,马难道也是当年的马?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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