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炼丹

江清玄三人纷纷抬头望去。

只见一个身穿黑色中山装,手握一杆红木龙头拐杖的中年男子缓缓走来。

他神色肃穆,眉头紧皱,眸中带着锋芒,抬起拐杖指向门口,对江清玄道:“你,给我滚出去,云洲铺不欢迎你。”

偌大的店铺中,檀香的炊烟渐渐浓郁,如同一条无形的天堑,在江清玄和邢歌之间飘散开来。

“滚出去!”

邢歌见江清玄不为所动,顿时怒目,指着大门重复了一遍。

江清玄面无表情,双手插在口袋,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并没有离去的想法。

“邢先生,您还记得我吗?我是陈萧的侄女,陈玥儿。”陈玥儿笑盈盈的接过话茬,颇为俏皮的招了招手。

“陈萧?”邢歌脸色缓和,微微点头,说道,“陈老爷子近来身体可好?当年我和他的交情可不算小。”

“家叔一切都好,这几天倒是时常提起邢先生,说起您可是丝毫不吝夸赞。”陈玥儿微微一笑,“当年如果不是先生您慧眼识珠,恐怕那件老古董早就被当成垃圾扔了,我这次来就是为了特地……”

“行了,这些客套话就不多说了。”邢歌摆了摆手,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神情淡漠道,“我知道你想用陈家的名义找我帮忙,这没问题,但要先放一边。我的店里不欢迎小人,不欢迎逃兵,请出去吧。”

“小人?逃兵?”陈玥儿望向阿狗,皱起了眉。

关于阿狗的身世,她和徐萧不是没有打听过。

但由于江方玉的缘故,哪怕陈家再强大,能调查到的仅仅只是一些表面上的东西罢了。

这时,

啪嗒——

阿狗挺直腰背,面朝邢歌,单膝跪地:“阿狗愧对邢先生!”

陈玥儿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邢歌神色复杂,但语气依旧冰冷:“已死之人,跪能复生?”

“不能!”阿狗眼眶渐红,“但我总有一天会替他报仇。”

“当初干什么去了!?”邢歌猛地站起身子,悲愤的盯着阿狗,“你们刘家坐镇整个华南省军区,连十几条人命都保不住?”

阿狗并未再回应,而是久久跪地不起。

一旁的陈玥儿早已目瞪口呆,如鲠在喉。

反倒是江清玄眯了眯眼,心头回忆起当初派人调查阿狗身世时,传来的资料。

当初死在南非的那一批兄弟里,有一人名叫邢月,年仅19,是个新兵蛋子,进营里后十分自来熟,和阿狗混熟后,带着一心为国的憧憬跟随他前往南非历练。

19岁。

邢歌的儿子。

这就是阿狗为什么跪下的原因。

对于邢歌来说,邢月不但是继承他衣钵的最好人选,更是邢家那渺渺无几的嫡系。

“若是他战死于沙场,我也不至于这么火大。”邢歌喉咙颇为干涩,嘴角似要渗出血液,“可这明摆着是一场单方面的虐杀,我这当父亲的,怎能原谅?”

“我已经调查清楚缘由,并以退役明志,誓报此仇。”阿狗停顿了一下,“不死不休。”

“退役明志?”邢歌嘴唇微颤。

他本就出身于军人世家,当然明白子孙后代的退役代表了什么。

如果不是邢震生了两个儿子,他有机会脱离那沉重的包袱做自己想做的事,恐怕这辈子都要按照家规待在军区至死方休。

更何况,现在的阿狗正是青壮之龄,那位坐镇华南的一把手竟然甘愿放他退役?

“行了,你起来吧。”邢歌深吸了一口气,眼神中的悲怆渐渐收敛。

阿狗微微点头,起身后弯腰鞠了一躬。

陈玥儿见状连忙说道:“这次来,是为了找邢先生换取一件青铜鼎。”

“青铜鼎?”邢歌皱起眉头,说道,“店里有几件明清时期的青铜鼎,都是些不值钱的物件,你想要就拿去吧,就当我没空探望老爷子的赔礼了。就在后院里头,我让老张带你们过去。”

说罢,他便转身走上了楼。

“多谢邢叔叔。”陈玥儿嫣然一笑。

站在邢歌身后的老张连忙带着两人往后院走去。

云洲铺虽然店面不大,但背靠一座四合院,均是邢歌的产业,用来堆放和收藏古董,再加上他平时深居简出,所以这地方也算是半个家了。

老张脚步轻盈,迅速走到西南侧的一处木门前,掏出开口袋里的钥匙将其打开了去。

“两位,请吧。”

老张站在门口,朝里伸了伸手。

门内有一股浓郁的尘封气息,但四处不见灰尘,各个角落打理的也都非常干净。

邢歌所提起的青铜鼎就摆在右手边的一处实木货架上,鼎身不过半米大小,漆面并不完整,鼎口还有残缺的几个小口子。

“拿下来看看。”

江清玄心神一动,抬手便将其拿在手中掂量了起来。

“明清时期,青铜器铸造技术有了很大提高,其中包括传统的泥范法,以及春秋战国时期逐渐发展起来的失蜡铸造法,后者可以铸造出几十吨重的大钟。这一时期的铜器无论是货币还是生活器皿,黄铜都占有相当大的比例。”老张眯眼看了一下,解释道,“你手上拿着的是宣德年间宫廷铸造的宣德炉。这种炉在当时很受世人的重视,一直影响到清代都很流行,所以仿制品很多。存世的宣德炉虽然不少,但被确认为真品的实属罕见,先生收藏的这款由于底部有一个很明显的缺口,所以掉了很多价值。”

“哦?”江清玄轻轻将鼎倒转,果然发现底部有一个颇为明显的口子。

他皱起了眉。

“您是要收藏,摆在家里头阔阔景儿,还是打算实用,做炊具、祭祀?”老张好奇问道。

江清玄迟疑了两秒,说道:“我要拿来炼丹。”

“炼丹!?噗嗤!”

话音刚落,身后突然传来了一声嘲笑声。

江清玄三人转头望去。

一个穿着昂贵西装的富二代手持雪茄,满脸讥讽的看着江清玄,像是听到了什么极为滑稽的事情一样。

在他身后,站着一名只有一颗眼瞳的中年男子,大热天之际竟然套着一层厚重的军大衣气势厚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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