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不可貌相，看似鲁莽的炘洁师姐说起来头头是道，不得不让我感到佩服。
看了看时间，天已大亮，炘洁师姐连打了几个饱嗝，说道：“小影，这次我正好进城，想去翠竹山看看师父，你要不要一起？”
小影想了想，“我本来打算下个月再回去的。师父寿日是下月初八，到时候正好为他祝寿。”
炘洁师姐笑笑，“我倒不是为了祝寿。而且师父年前就说过，今年不是什么大生日，干脆就不办酒席了。明年他老人家六十大寿时再办。”
小影点头，“都行，不过你这次进城，周姐夫一个人在家忙得过来吗？”
“这你别管，他是老庄稼汉了，有的是力气。”师姐转而问我：“林师弟，你见过我们师父吗？”
“一直想拜会……可惜总没有机会。”我悻悻笑道。
“那正好，我帮你引荐。这次你和小影有缘合作，算是咱们通算门的恩人和朋友。说起来，”炘洁师姐眼珠子一转，“林师弟你不是咱们本地人吧？”
“对，我家乡在北方。来C市快五年了。”
“啧啧啧，不得了，人家说乡音难改，你这五年时间倒把本地方言学会了。”炘洁师姐站起身，“那咱们这会就出发。小影，你用手机立马买车票，赶得早的话，中午就能上山。”
小影有些迟疑，但却不敢反对，慢吞吞掏出手机，斜眼瞥我，不情愿问道：“……身份证号？”
翠竹山在C市西边的远郊，中间路途约有一百公里，行政上还属C市管辖，十年前通了城际动车，坐车过去约莫四十多分钟。我赶紧把身份证号报给小影，小影三下五除二买到了三张动车票。
出门后三人一路朝前走，炘洁师姐问我：“林师弟，我刚才听你身份证号码，你出生的日子，应该是辰年辰月辰日吧？难怪取了这么个名字。”
“没错，出生的时刻也是辰时，所以我父亲才给我取了这个字。”我愈发敬佩师姐，同时也感慨于通算门在这方面的造诣。理论上，若要区分时辰，必须靠阴历计算。而身份证号码现在大多采用公历生辰。炘洁师姐只听了我身份证号上的日期，压根不必翻书，立马便能对应到那一年的阴历日期，可见她平日里勤学苦练，该是怎样勤奋的状态。
但这还没完，也许是职业习惯，也许是个人爱好，炘洁师姐一边走，嘴里低声念念有词，接着对我笑道：“独生子，对不对？还没结婚？”
“师姐高明。”
“什么高明不高明的，我这也是随意算了算。”接着又问：“有对象了吗？”
“这个……”我笑笑，“暂时还没有。”
“嗯，不着急。”她哈哈大笑，“你命理当中婚恋较晚，就算现在找对象，将来也很难成功。今年是二十四周岁，虚岁二十五。再过两三年会有桃花运，到时候可要把握住。”
“谨遵师姐教诲。”
小影对我们的话题一点儿兴趣也没有，只自顾自走路。
很快来到车站，我和小影都用手机上的电子身份证进了站，只有师姐从怀里小心翼翼掏出实体身份证，连刷了好几遍终于成功。
车子很快就到了，上车找到位置，电话却突然响了。
一看来电号码，是师姐——我是指我辟邪白派本门的师姐——打来的。我正犹豫要不要当着炘洁师姐和小影的面接电话，却发现动车里挤满了人，一时间根本没法起身，只好硬着头皮接起电话。
“小师弟，你出院了吗？”
“啊……算是出院了吧，没办手续。”
“怎么回事？”
“……突然接到一个驱鬼的活，所以就……”我看了眼师姐和小影，“昨天晚上我和C市通算门的两位同门一起驱鬼，直到今天早上才忙完。”
“鬼灵……是跟那鬼屋有关系吗？”
“可能有，您放心，我在查。”
“嗯。”师姐顿了顿，“你刚才说什么？和通算门的人一起行动？”
“没错。一位小影师妹，一位炘洁师姐，我也是头一次和她们遇见。”
“炘洁？是不是姓刘？”
“师姐你认识？”
电话那头师姐轻松一笑，“把电话给她。”
我只好把电话递给炘洁师姐，“师姐，这是我本门的师姐，姓杜，说想跟您通话。”
“杜？”炘洁师姐接过电话，“哎呀，难不成是阿娟！喂！哈哈，果然是你这狐狸精！哼，亏咱们还算有交情的好姐妹，你怎么从来不告诉我你师父是白奉昭先生啊？瞒了我这么久，该罚，哈哈！没错没错，我跟林师弟在一块儿。这次的事情有点麻烦……这你放心，有我在，准保你这位宝贝师弟的安全。我今天带他去一趟翠竹山，见见我家老爷子。将来要在C市的地面上混，多点朋友，多个靠山，总是好事嘛，哈哈！你现在是在……哦，Q市？行，我不打听你的破事，早点回来咱姐妹聚一聚，最近我老梦到你，怕是想你了。诶诶诶，就这样。”
说完，炘洁师
姐笑嘻嘻把电话递还给我。
师姐还没挂电话，在电话里继续嘱托道：“行啦，有炘洁师姐照顾你，我就放心了。她比我大一岁，按辈分我也该叫她一声师姐，你可不要失了礼数。我这边遇到点小麻烦，哎……总之谈判不顺利。蓝派的头头不想轻易放人，一个劲提条件，我都快失去耐心了。对了，下个月莺哥家里有点事，他想过几天回来一趟，接蕊儿回家。你要有心，早点帮蕊儿找到新的御灵，将她的生灵渡回体内；若实在没空，等莺哥回来再想办法也可以，他是御真门的弟子，干起这个比你拿手。”
“明白了。不过莺哥要是走了，你那边会不会缺人手？”
“放心，这点小事，你师姐我还应付得了。就这样，挂了。”
挂了电话，炘洁师姐对我笑道：“你看看，怎么不早说。我跟你杜鹃师姐是老熟人了，当年她接了个工作，来咱们村里驱邪。因为是同行，她还借住在我家呢。”
炘洁师姐滔滔不绝聊起她和杜鹃师姐相识的过程，唾沫星子乱飞。我在一旁笑着回应，眼神却看向小影。
这丫头今天不知道中了什么邪，变得异常沉默。此时戴上耳机，闭着眼睛听歌，像是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