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浪的告白

几天的旅行终于结束了。在返程的路上,大巴车里极为沉寂。飞扬侧靠在车窗玻璃上呼呼大睡。眼袋肿大的“大胡子”也疲态尽显,像棵被掏空的枯树。

之前还打情骂俏的年轻男女们都静了下来,缩到后排去呼呼大睡。坐在后面的老人们被换到了前排,他们静静靠在座位上打着盹儿,完全没了来时的抱怨和叹息。那位胖阿姨将白玉镯子戴在了手上,宽厚雪白的手镯戴在她白白胖胖的手上显得十分漂亮。一位年轻的妈妈将熟睡的孩子抱在怀里,孩子胖乎乎、红扑扑的小脸乖乖贴在妈妈的胸前……

蒲玲在不觉中也被车上祥和的气氛所感染,心情渐渐平静下来。

由于路上有些堵车,大巴车回到海城时天已黑尽了。车刚一拐进“红帆”大门,蒲玲就发现金浪站在院子中央左顾右盼着。只见他身着军绿色休闲套装,脚蹬一双淡黑色的板鞋,显得既潇洒又洁净。

“他应该是在等自己的‘衣食父母’安全归来吧。一大车人的安危确实令人不放心。”一看见他,蒲玲的心一阵莫名乱跳。她暗想,此刻的自己蓬头垢面很是狼狈,不如溜走为好。

“你在躲我吗?”金浪一把拽住混在人群中想溜走的蒲玲。他那带着磁性,又毫不掩饰暴躁情绪的声音,把飞扬和大胡子惊得目瞪口呆。

金浪一把夺过蒲玲手里的行李,猛地牵起她的手迅速走出公司大门。由于他脚步太快,蒲玲只能小跑着才能跟上他的节奏。

被他紧紧攥着的手有些生疼,但蒲玲试了几次都无法挣脱。在这个霸道得近乎偏执的男人面前,又有多少女人能够真正逃脱?

金浪走到一片树林前忽然停下了脚步,一把将蒲玲紧紧抱在了怀里,并迅速将湿润的嘴唇贴到蒲玲的唇上。蒲玲被这猝不及防的情形给惊呆了,怎么挣脱也动弹不得,急得一下就大哭起来。金浪被她突如其来的哭声给吓住了,慌忙松开手臂。“难道我从来就没让你动过心吗?”他垂头丧气的靠在一颗梧桐树上,用幽怨的眼神盯着蒲玲。

“我都说过了不会和其他女人分享爱情,你还……难道你的公司到处都在上演“大胡子”和飞扬的丑事吗?”一提起这两个人,蒲玲就有些作呕。再想着金浪当着他俩的面就将自己拖走,心里就更不是滋味。

“导游和司机?你把我对你感情和他们的苟且比?”金浪两眼喷着火,像拎小鸡似的一把就将蒲玲从地上拎了起来。没想到,金浪竟听懂了蒲玲语无伦次的表达。

“告诉你,自从在大学餐厅里第一次见到你,你就引起了我的注意。可直到我研究生毕业,你都没用正眼看过我。”金浪使劲甩了甩头发,沮丧的说:“我酷爱足球,是校队的最帅前锋,每次比赛,只要我一出场,全校女生都会疯狂。可唯独你不爱运动,也从不看球赛,自然就不知道我的存在。我一直是女生们谈论的焦点,可你总是特立独行,好像校园里所有的事物都与你无关。你说,你这样的女人叫我怎么办?”

“可你现在不是有夫人和木朵她们吗?哦,还有那些不知从哪儿采来的带着仙气的美女,我的关注还有意义吗?”蒲玲小声反驳道。

“你在吃醋?你是不是在吃醋?”金浪攥紧蒲玲的胳膊,嘴角又偷现出他那招牌坏笑。

被看透的蒲玲一下就羞红了脸,当金浪再次把脸贴过去时,瞬间就感到了她脸上的滚烫。

“不要再想我的过去好不好?那是我的无奈!就把它当成是我苦苦寻觅你的过程好吗?”金浪捧起蒲玲的脸,贪婪的亲吻着。

“不知为什么,你是那样的吸引着我,让我心神不宁,日日不安。”金浪轻轻敲了敲蒲玲那略显凸起的脑门儿,接着说:“我最近非常忐忑,好像再不抓住你,你就会在我视野里消失了似的。”当金浪再次拥抱蒲玲时,蒲玲没有再挣脱,只是静静地依偎在他怀里。此时时刻,她感觉到一种既陌生,又熟悉的温暖感。

自从上次分手后,蒲玲的心就一天也没停止过挣扎。她越是抗拒,金浪就越是往她心里挤。蒲玲是个极其成熟而冷静的女人,可当一遇见金浪时,内心瞬间就分裂成两半。一半是理智主宰,不停地想抑制这份感情;而另一半却是爱情在主宰,它又不停教唆蒲玲背叛理性,奔向金浪。

其实蒲玲早就清楚,当有一天金浪真的向自己发起进攻时,她的心肯定是难以抵抗的。是的,自从第一次见到金浪,他就一刻也没离开过蒲玲的心。所有的逃避,只是一种徒劳的挣扎罢了。

不知为何,此刻,虽然自己被金浪紧紧拥抱着,可蒲玲心中还是涌出一种莫名的悲伤……

“你这个灵精鬼怪的傻女人,我不允许你再离开我的视线。”金浪死死地抱着蒲玲,好像害怕一旦松手便不再拥有。

“那夫人和木朵她们你打算怎么办?”蒲玲不合时宜的打破了眼前的甜蜜,让金浪瞬间坠入令他头痛的现实。

“我会去同母亲谈谈。”金浪有些烦躁的说。

“谈什么?”蒲玲继续追问。“我要离婚!”金浪口气异常坚决。“我不能再错过你了。幸好这些年你母亲将你藏在家中,否则后果真的不堪设想!”金浪爱惜地摸了摸蒲玲的头。

“伤人的事也不是我想要的,你不要急于行动,我们都再考虑考虑。”蒲玲柔声说道。

“考虑什么?你认为我还会放过你吗?不管什么后果,就是被扫地出门我也不会再放过你。”金浪眼里透露出一个意志顽强男人特有的坚毅。

在送蒲玲回家的路上,他们手牵着手默默的在月光下行走着,谁也不愿打破这美好的寂静。对蒲玲来说,在潜意识中,自己似曾经历过一场轰轰烈烈、生生死死的爱情,而在记忆的空间里,却从未有过这场爱情的记忆。所以,比较虚幻的爱情,和金浪的感情来得更加真实可靠。

对金浪而言,身边的女人从来就没缺过。但从她们身上,他只能得到片刻的欢愉,而从蒲玲身上,他却得到了想为之付出生命的爱情。

凌晨一点,当蒲玲和金浪走到蒲墅门口时,大门却被明锁紧紧锁住,这在蒲玲的记忆中是从未有过的。一种让她背心发麻的恐惧感忽然再次袭来。

“你在发抖吗?家里有什么不对吗?”拥着蒲玲的金浪立刻感觉到她的这份恐惧。蒲玲颤抖的手几次都将钥匙掉在了地上,最后,在金浪的帮助下才终于将门打开。

他俩相拥着走过黑暗的花园,正要用钥匙去开别墅的木门时,却发现房门并未锁上。轻轻一推开木门,金浪一下就被屋里的陈设惊呆了。整个客厅光线昏暗,只有散落在各处的台灯闪烁着鬼魅而暗淡的光芒。客厅里的光影与玻璃墙外的夜色衔接得天衣无缝,站在屋里,仿佛置身于星河原野之间。

金浪心里暗暗惊叹:“神秘的蒲家果然所传不虚。在这种环境中生活的女子,怎可能不超凡脱俗呢?”金浪从后面紧紧抱住了蒲玲。蒲玲也微微后倾,轻轻靠在他的身上。

“我们一起努力去争取我们的爱情好吗?”金浪将嘴贴在蒲玲耳边,轻声问道。

“我一想起公司那群女子就心中发怵。我简直是动了大家的蛋糕。”蒲玲终于说出了自己的担心。

“哦,只要你相信我、信任我、跟着我就行了。麻烦的事交给我去做,我是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的。我会明媒正娶,给你一个堂堂正正的名分。”显然,经过这几天的挣扎,金浪心里早已有了成熟的计划。

忽然,客厅的门被猛地推开,蒲老太太猛地出现在眼前。她身着一套古怪的黑色反光紧身服,这套衣服连蒲玲都从未见过。她的出现,把两人都吓了一大跳。

“回来了?我正等着你的东西。”从蒲老太太一愣的表情中可以看出,他们的存在也让她吃了一惊。

“这是金浪,是我的爱人。”蒲玲急于把金浪介绍给母亲。“他不是有金夫人和木朵吗?怎么可能又成了你的爱人?”母亲言辞刻薄,目光犀利地直视着金浪。

此刻,炽热的爱情让金浪脸色有些潮红,深黑的大眼里喷着梦幻般的雾气,轮角完美的双唇性感的微张着,像是有些吃惊,又像是还没从刚才的热吻中回味过来。蒲老太太尽管从蒲玲的嘴里知道了点他的帅气,但看到真人,还是有些吃惊。

“你怎么知道?妈,你太可怕了!”蒲玲语气中有种被窥视的不快。

“我爱的人是蒲玲。”金浪再一次被蒲老太太吓了一跳,声音显得有些紧张。

“蒲玲不属于她自己,她属于……属于整个家族。”蒲老太太声音里明显带着不快和决绝。

“好了,我累了,要辩论等以后吧。蒲玲,送客人出去,我急着问你那事。”说完她径直朝楼上走去,佝偻的背影显得更加瘦弱。

在她转身的一瞬,金浪看清了她的面部。在昏暗的灯光下,蒲老太太的脸色失血般苍白。

“对不起,我母亲最近有些反常。我们明天见好吗。”蒲玲牵着金浪的手,恹恹走出大门。

金浪用疑惑的眼神看着蒲玲,忽然紧紧抱住她,嘴里喃喃的念叨着:“不要离开我,不要受你母亲的影响。”

“你认为现在的我还能逃脱你吗?金浪,我已不可救药的爱上你了。现在怎么办?如果有一天你离我而去,我的心一定会痛死的。”蒲玲将头靠在金浪的肩头。

“放心吧,你的爱不会比我的更深。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绝对不会离开你。”听着金浪的话,蒲玲鼻子一酸,眼泪止不住流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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