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第一百二十七话 画话

此时,苏者心正在看着一群孩子,他们打打闹闹,走三步退两步的围着一个糖画师傅打转,那糖画师傅今日生意好,可是这群小主顾真的吵的他心神难安。

“我要小猴子,要小猴子,小猴子。”一个孩童叫嚷着。

另一个不服,“你走开,到我了,先给我画大老虎,我先来的。”

“你的小鸟一点都不像,笨鸡。”一个小孩冲着同伴嘲笑道,惹得另一个孩子哇哇大哭,估计是那孩子的小哥哥见弟弟哭抬手打了始作俑者,三个人推推搡搡的打闹一团。虽然搅的人脑仁疼,可是一旁的苏者心似乎全然听不见,两只手局促的握着又放开,但是眼神不离师傅手里的糖勺。

“师哥,你想吃糖人吗?”阿忆返回来问。

“不,不想。”一般像苏者心这样的成年男子,再说要吃糖人显得有些可笑,可是突然一想,没必要和师弟遮掩,便微微点了点头,“听说很甜,比水果蜜橘都甜,那是什么味道……”

“师哥没有吃过糖吗?”江忆惊讶的问道。蓝家忌甜食,认为甜食沉沦人的心智,尤其会让年幼的孩子沉溺贪图,所里蓝家的孩子都没糖吃。

苏者心微微摇了摇头,但是又补充道:“很久很久的时候,好像吃过,可是忘记了那个味道,哦,对了,魏夫人在的时候,给我们买过,可是很快他就离开了……”

“好在我没生在蓝氏。”江忆感叹道,扭头扒拉开层层的孩子,“老人家,你去歇一歇吧,我来帮你画。”原本一个陌生人给人家代劳,一般店家肯定是不愿的,可是此时那老人家已经被急的满脸通红,且水壶还被不知道哪个孩子一脚踢翻,到了半晌还未吃一点水米,又见眼前的公子穿戴不凡,断然是不会打他这几个糖钱的主意,便谢了,把摊子交给他,自己捧了水壶抱了干粮,逃出孩子阵,踱到一旁的水井边汲水吃食。

江忆坐在糖画桌前,开始指挥:“好了,好了,不要吵了,一个一个来,你说,你要什么?”

“小猴子,要尾巴长长的那种。”

“好,尾巴长长的。”阿忆粘起糖浆,低头画了起来。小孩子们叽叽喳喳,阿忆和他们嘻嘻哈哈的打闹,“不许打架,谁打架就不给谁糖吃了。”阿忆做嗔怒道,孩子们果然听话了不少。苏者心在一旁看着,似乎是期待着,好像他也是一个等着给糖吃的孩子;又像一个大家庭的家长,看着阿忆在孩子里忙来忙去。

“谁说不像小鸟啦,明明像的很。”阿忆哄着那个被人说自己的糖画丑的孩子,又给其他孩子一一画来。

待到孩子散去,只剩一个孩子用脚剜着土,似乎想说什么,又不好意思,苏者心蹲下来低头问他:“你是不是也想吃糖。”

“嗯……”那孩子回答道:“可是我没有钱。”阿忆仔细看来,这不就说人家糖丑的孩子吗,原来自己是没糖吃的,看着却也怪可怜。

“没关系,哥哥送你一个。”江忆俨然一副掌柜架势,一旁真正的摊主此刻正坐倚着墙打盹,想来也不会有意见。那孩子嗦着手指,看看江忆,又看看苏者心:“没事,你想要什么,让这个哥哥给你画。”苏者心道。

那孩子似乎安了心,把手指从口中拿下来,听话的从苏者心的臂弯里走向阿忆,很听话的说:“哥哥,可不可以画个我给我。”

“啊!?”阿忆有些奇怪,孩子们不都是要画些飞禽走兽,或者小女孩画些花花草草,这孩子的要求还真是头一回,不过阿忆也没有多想,低头几笔就画的很传神。

“给,拿着,看像不像你。”那孩子看着阿忆手里的糖,并没有马上去接,他仔细的看着,像是在检查什么,确定和自己真的很像,才说着谢谢的拿了过来,“谢谢哥哥。”又转身看着苏者心:“谢谢大哥哥。”二人温馨的摸摸那小脑袋:“去玩吧。”

不过那孩子并没有像其他孩子一样风一样的跑走,而是在不远处的路口看着,像是在等着什么,日头正午,太阳毒了起来,那支棱棱的糖画有些瘫软变形,孩子便看起来有些着急,苏者心上去问他为什么不吃,再不吃会化掉的,那孩子不说话,苏者心便让他往阴凉处站着,孩子走到墙角下,借着墙影,却依旧不吃在等。

不久,一个背着花篓子的小姑娘迈着小碎步出现在路口,花篓子里的花还冒着尖,看来今天的生意并不好,小姑娘看见那举着糖的小孩,停了一下,擦了擦汗,又要走,举糖小孩赶紧跑上来:“给你,你看,这是我。”

那小女孩的脸明显的红了:“我不要,好丑。”送糖的有些难堪,争辩道:“很甜的。”

“甜我也不要,太丑了,吃了我也会丑,我娘说丑了会嫁不出去的。”小女孩扭头就要走。

“你丑了我娶你做娘子。”小男孩坚定的说,把糖往小姑娘身上推,小姑娘倒退躲着,“谁要你娶!”一个推,一个躲,小姑娘就是不要,小小子急了,推了一把,把小女孩推了一个屁股蹲,花篓子里散落一地,小姑娘哇的哭了起来。

苏者心和江忆赶紧上前,阿忆抱起小女孩,哄着擦着眼泪,苏者帮着捡起花枝,二人护着小女孩,阿忆教训道:“你这小子,怎么能这样对姑娘,以后那个姑娘会嫁给你,早知道就不给你糖了!”又捧着小女孩的脸,“不哭了,不哭了,咱们不理她,哥哥给你画个大大的糖画吃好不好,不哭了,不哭了,唔唔。”

“我只是想给她糖吃……我自己都不吃的。”那男孩举着糖,像是一面旗帜,害怕中一丝不服的说道。

苏者心收拾好小女孩的东西,也哄着:“他推你,是他不对,可是他也是好心,只是想给你糖吃,你怎么能拒绝朋友的好意还说人家丑呢。”转头对那小子:“快给人家道歉,你道歉,人家就会吃你的糖。”

小男孩想了想,顿了顿:“对不起……那你吃我的糖吗……”

“你看他道歉了,咱们不生气了,接了他的糖,你们还是好朋友好不好。”苏者心看着小女孩说,那小丫头看着苏者心的眼睛,懵懂的点了点头,苏者心又叫小男孩:“还不快点?”那男孩子才反应过来,有点害怕的走近,递过糖画,小女孩脸上还挂着一颗泪珠,接了过来。

阿忆觉的哪里不对,但还是给小脸擦着泪说道:“尝尝看,可甜了。”小女孩舔了一口,估计吃甜的心情好,平复了很多。苏者心把花篓子递给小男孩,小男孩接过背了起来,阿忆放手,小女孩吃着糖走在前面,小男孩跟在后面,两个小人应该是往家去了。

忆、心二人起身,阿忆拍拍手:“这小子,要是我有一个女儿,还真不愿意嫁给他。”

“男孩子嘛,喜欢谁多半会欺负谁,青梅竹马,他是真的很喜欢那姑娘。”苏者心道。

“我看那小子以后不是个省心的。”

“为什么?”苏者心问道。

“喜欢却伤害。”阿忆转身走开不经意的说道。

回到糖画摊前,阿忆俏皮的问道:“这位公子,要不要吃糖画,你想画个什么呢。”苏者心笑笑,“那老板也给在下画一个你吧。”

“好。”阿忆一口答应,细细画来。

费些时候,“这是……”苏者心问道。

“喜欢吗?师哥。”阿忆坐在小凳子上,仰着脑袋举着糖期待的问道,苏者心的眼睛里透着光,“喜欢……”手一丝察觉不到的颤抖接过糖来。阿忆噗嗤的笑着,这时候店家小盹醒了过来。

“谢谢你呀,小公子。”

“不客气店家,可否让在下再画一个,算是工钱如何。”阿忆请问道。

“公子随意。”

……

面摊。

苏者心勉强几个银钱,被阿忆一顿烤串吃了个底掉,连吃块糖都是要靠打工来,如今只能靠吃面来果腹了。

“师哥,你怎么不吃呀。”阿忆问。

“师哥不是在吃吗?”苏者心回答道。

“我是说糖画,师哥不是很想吃吗?”阿忆用脸指着被苏者心小心翼翼举着的糖画,阿忆自己的早就吃完了。面摊上人来人往,看一位衣冠楚楚的仙士举着一个快化掉的糖不由低低偷笑议论。

“哦,师哥等会在吃,用过饭就吃。”苏者心见众人都看他,有些难为情,便趁店家端着食盘走过,众人视线被挡时,一个变化用灵力护着糖画,化作小小一枚,先放置在了锁灵囊中。面摊熙熙攘攘,一瞬间,一个糖画没了,没人在意,大家嬉笑又做了其他。

“师哥,一个糖画,你还浪费灵力收在锁灵囊中。”阿忆大口吃面间隙问道。

苏者心有些心不在焉的拨动这面条:“总是端举,有些不雅。”相比江忆,他更久没有吃任何东西了,可是对于午饭,还是兴致了了。看着江忆专心致志的大快朵颐,苏者心看着他,用江忆没顾上看的认真神色问道:“师弟,你刚才给自己画的是江宗主吗?还是金宗主?”

阿忆呛了一下,赶紧喝口茶顺顺,吃面的速度突然停了,用筷子搅动着面碗:“不是,我画他们干嘛。”说完,继续吃面逃避问题。

苏者心鼓足勇气,又再问:“那是……?看起来很像魏……夫人。”

“不是。”阿忆急忙放下筷子否认,但看着苏者心等待一个明确回答的脸,又心虚的继续低头扒拉面条,“是一位很久不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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