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四章 道歉与托付

何亚父母、廖云和昊雷四人围坐桌前,桌上摆满了热腾腾的酒菜,昊雷看着这一切,心里升腾起一阵温暖。

何亚爸爸用那双灰突突的布满皱纹的手举起酒杯,高兴地说:“昊董,先是欢迎您来,我们一家都可高兴,”老头儿红着脸有些激动,“你看乡下人也不会说话,我先干了这杯吧!”昊雷还没来得及拦,老头仰面一饮而尽。

“唉唉唉,叔您怎么先干了呢,我是晚辈,应该我先敬您的。这么的我也干了。”昊雷也痛快地喝完杯里的酒,然后赶紧帮何亚爸爸斟满。“叔婶子,你们就别叫我昊董了,多生分,就和小云一样叫我阿雷,和我爸妈叫我小雷也行。”

“嗯,小雷啊,你看你管着那么大的公司,还专门往我们这儿跑一趟,真是辛苦你了。来,婶儿也敬你,就当给你接风洗尘。”

“哦好好好,婶儿你别和我客气,都弄得我不好意思了。”昊雷赶紧端起酒杯说道。

两个老人挨个敬完酒也不动筷子,齐齐看向廖云。廖云抬头数着水晶吊饰的个数,完全没有理会发生了什么,何亚妈妈用脚悄悄碰了碰廖云,她才恍若梦醒一般端起酒杯,“啊?哦,希望昊董所遇之事都像您长胖一样简单!我也干了!”

“哎呀,你就别喝了。唉唉唉,慢点儿喝!你说你喝什么酒嘛,饮料也一个意思呀。”昊雷心疼地看着廖云絮叨。

“爸妈,多会儿能吃饭啊,我都饿了。”廖云说。

“小云,昊董大老远跑一趟,而且还是你工作上的领导,你也注意点儿......”

“妈,他不是......”

“哎哎哎,没关系的婶儿,我这位廖秘书就是这么直爽的性格,我当初就是看上她这点了,说一不二,简单扼要,从不拖泥带水,呵呵。那什么,咱们能吃了吗?我也饿了。”昊雷忙说。

“好好,吃,快吃,动筷子!”何亚爸爸这才反应过来急忙拿起筷子,第一筷子就夹起一大块鸡蛋放到昊雷碗里,“吃,快吃!是自家鸡下的土鸡蛋,可香呢!”

“这鸡蛋就是那鸡窝里的母鸡下的?嗬!那我可得尝尝。嗯,真香!相公要是知道我吃了他孩儿了会不会把红鸡冠都气掉了,哈哈哈哈!”昊雷一边大口嚼着一边心满意足地说。

“哼,听君一席话,就知道你没怎么读书。母鸡下蛋跟公鸡没什么关系,只是一种排卵的生理现象,和女人每个月来大姨妈一样。”廖云一句话,昊雷正美美地吃着猛地就被呛了一下。

“咳咳咳,小云你的形容真贴切...咳咳......”

“小云!”何亚妈妈生气地喊了廖云一声,急忙递给昊雷一杯水,“昊董您别听小云这姑娘胡说,哪有那么多说法,吃,吃哈。”

可一旁的廖云又旁若无人地夹起鸡蛋给何亚爸妈,然后自己又塞了一大口津津有味地吃,“爸妈你们也吃。嗯——真香!昊董,你也吃呀!喏,还有那咸蛋,一样的道理,还是虎妞下的呢,你也多吃点儿,以报刚才她追你的血海深仇哦!”廖云朝昊雷“不怀好意”地笑着说。

昊雷面对廖云的“挑衅”当然不会示弱,“是嘛!那是必须的呀!把你都挠出道子了,我还不得吃的她此生后悔做大鹅!打不过她,吃她几个蛋怎么了!就当她给我的精神补偿了。”昊雷拿起切开的半个鹅蛋疯狂往嘴里炫。

“怎么?刚才虎妞伤着你了?厉害不?来,妈看看。”何亚妈担心地说。

“没事儿妈,已经用酒精消毒了,其实都不用,是他小题大做。快吃呀。”见廖云大口吃饭没事的样子,何亚妈才不好意思地说,“那就好。虎妞也呆不了几天了,鹅婶儿回来就把她送走。小雷啊,你慢点儿吃,那玩意儿咸,你就着吃,吃点儿别的菜。”何亚爸妈不停给昊雷夹菜,“真是不好意思,你看这自己家里做的,都是农家饭也没什么拿的出手的好菜,不比城市里的大厨师做的好,您将就吃。”

“听见没,叫你就着吃,不咸啊!”廖云塞到昊雷手里一个玉米,“中午刚摘的,比超市卖的甜。”

“呵呵,还是廖秘书想的周到。没事的何婶儿,我吃着比我们酒店的大厨做的好吃多了,天然的味道,家的味道。咳咳,这蛋果真是有点儿咸哈!”昊雷狠狠灌了几口水。

“你说你吃个饭跟几只家禽叫什么劲。”

“你不懂啊!这是童年阴影啊!”

“呵呵,小雷怕虎妞很正常的嘛,村里很多都怕虎妞的,这家伙就是欠收拾!”何亚妈忿忿地说。

“不是婶儿,你是不知道我这是有更深层的心理动因的。想我小时候有一回在游戏厅打游戏跟老板赊账,老板就让我借钱。我打上头了哪管得了那么多,手机直接就给人家自己玩儿了个昏天黑地。等我晚上回家,我爸和我爷爷那是男双混打呀,一个打累了另一个接着打,用的就是鸡毛掸子,那战况叫一个惨烈啊!我妈都不敢拦,最后还是小云给我爸我爷跪下了我才捡回来一条命啊!在床上躺了半个月呢!是吧小云?”

“哼!那是你活该!”

“小云!怎么能这么说!”何亚妈怨道。

“妈,我不多说,给你念念昊叔当时收到的短信啊,我还记得很清楚的呢。”廖云端起一只手装作拿着手机的样子,另一只手指着慢慢念道:“尊敬的新客户昊白先生,您的借款已放款。一共30000,扣除平台服务费26666,客服费888,手续费888,www.youxs.org,www.youxs.org,请注意查收。请您务必在7日内一次性还清,否则将上报个人征信系统。”

“啥?!借了三万最后到手还不到一千?!这不是骗人呢嘛!”何亚妈妈吃惊地说。

廖云露出礼貌的标志性笑容举起“手机”面对昊雷,“欢迎您信任并使用阎王贷哦亲!”

“对!就叫这名儿!当时上当受骗的人不少呢,江湖号称‘阎王贷’,霸气!”

“昊叔和爷爷是怕你走歪路,沾上坏习气。一个不会控制自己欲望的人是没办法掌握自己的人生的。”

“是啊,那次我才明白,我亏掉的每一分钱都是因为我的能力不足和认知缺陷造成的。当我的财富大于这两点,那这个社会就有一百种方法来收割我,直到它们之间匹配为止。所以我一直在不断提升自己,拒绝韭菜,从我做起!嘿!”

“嗯,好,浪子回头金不换!小雷,一听你就是个知错就改的好孩子,叔跟你喝一个。”

“好!”老少二人对饮起来。

“对了小雷,你刚才说有个什么请求?是什么事?”何亚妈妈想起来。

“哦,是这样的,”昊雷端正坐好正式说道:“就是我这次来还想去何亚的墓地上祭拜一下。其实说起来我也有责任,作为昊氏的管理者我没有知人善任,才造成后面发生的一系列事情。我想代表我父亲和我爷爷,代表昊氏郑重给您二老和何亚道歉,对不起......”昊雷正准备站起来郑重鞠躬道歉,何亚爸爸却拽着他的胳膊。

“哎坐下孩子。你的心意我们明白。事情已经过去了,你也受了不少苦,而且说起来这事其实跟你也没关系。恶人自有天收,我们小亚也是福薄命浅,这都是命数,都是没办法的事,孩子啊你也不要总觉得对不起我们个啥,这么多年你每个月都给我们寄不少钱,一直都惦记着,可我们两个老人在村里也花不了多少,村里给的补助就足够了。这也是我和小亚他妈都商量好了的,以后就不用给我们打钱了......”

“可是叔......”

昊雷刚想反驳,就又被小亚爸爸打断,“先等我说完孩子,我们是真的不需要,拿着这么多钱心里慌慌的,不是滋味。这事儿我们之前也和小云说好了,都还给人家,还有小贺总,哦对了,我们还要和贺总说一下这事儿,不能再要人家的钱了。您回去了见着小贺总了能不能帮我们老俩劝劝,叫他不用打钱了。”

“这怎么能行......”

昊雷还想说什么,一旁的廖云抓了抓他的胳膊说,“好了昊雷,这事就这么定了。这对老人是一种心理负担,尊重他们吧。”昊雷看着廖云诚恳的眼神,只好无奈接受,“那好吧,那我就尊重二老。如果您们以后有什么麻烦一定要告诉我,我义不容辞!”

“行!来!喝一杯!”

“好!”

“小雷啊,其实你最该感谢的是小云这姑娘啊!”何亚爸爸酒过三巡话也多了起来,“五年,整整五年啊!她说什么都不让我们把小亚接回来,就是怕我们老俩伤心劳累。她一个人既要上班还要照顾躺在床上的小亚,我们给钱她说啥也不要,弄得我们是一点办法都没有。每次去看小亚,小亚都是干干净净妥妥帖帖的,医生都说没见过这么用心照顾的家属,一次褥疮都没有,日久见人心呐!看着小云忙前忙后瘦得都不成样儿了,我们是真心疼啊!”老人说着说着掩面哽咽。

“爸!别说这些了都过去了。我不是说过了嘛,城里医疗条件好,照顾起来也方便一些,我也没做什么,花点钱就都能办合适了。”廖云忙不迭安慰老人。

“老头子你缓缓,别喝了。”何亚妈妈一边帮老头拍着背,一边说道:“他爸说的没错,那段时间是真难啊这孩子!你和小亚几乎是同时出的事,听说当时公司也遇着难了,你爷爷身体也不好,那么多都赶一块儿了,可她从来不和我们说。这要换了别人哪能挺得过来,就连...就连孩子的事都......她都一个人扛过来......”何亚妈妈说到这里眼泪止不住流了下来,她一边抹泪一边说,“都是我们何家对不住小云呐!”

“妈别哭了,您知道我从小身体就不好,是我自己没有当妈的福分。”廖云安慰老人,微笑着把一切都说得云淡风轻。

“小雷啊,我和他妈都说好了,等我们百年以后也和小亚一样都捐了,这把老骨头也想做对国家有用的事,你看行不?”小亚父亲已经冷静下来对昊雷说。

“如果这是您二老的心愿的话,我可以去办。”昊雷说道。

“嗯,那就好,麻烦你了啊。我们唯一不放心的就是小云这孩子,身边没个体己人照顾,啥事也总爱自己扛。她还年轻,以后的路还长着呢,不能总把她拴我们家守着个坟守着个何家媳妇的名儿,不合适了呀!”何亚妈妈对昊雷说。

“叔,婶儿,你们放心,小云......”

“爸妈你们说什么呐,我不是和你们说过了嘛,怎么这会儿又说起这些来了。那么难的日子都过来了,我还有什么好怕的,你们别担心我了。”廖云似乎不想让昊雷往下说。

“婶儿知道小云老早就去了你们昊家,也算是和你一块长大的,知根知底儿,也算有情分在。婶儿听说你和小云之前还订了婚了?”

“啊不是,妈没有,你不要听村里人乱说。那算是公司的商业行为,他们很多有钱的富人家都喜欢这么干,都是做给外人看的,这种场合便于进行一些社交和商业洽谈,掩人耳目而已,不作数的......”廖云急忙解释。

“可我当真的!”昊雷此时突然庄重严肃地说,眼神坚定。

廖云愣住了,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何亚爸爸开心地拍了拍昊雷的背,高兴地说,“那就好!那就好啊!那小云我们就托付给你了啊!小雷,你一定一定要照顾好我们家小云,她是个苦命的孩子,小时候啊......”

“好啦好啦,喝点儿酒就爱念叨以前那点儿事。小云用得着你托付,人家爸妈还好好着呢。”何亚妈妈接着说,“小雷啊,婶儿也看得出你对小云的心意,婶放心你。小云她爸在你们公司干了一辈子了,你也该了解,有那么一股子倔劲儿。早年间看不上小云她妈,是一门心思的扑工作上,对小云是少了点儿关心。可他面儿上不爱说啥,其实心里对孩子愧疚的很,一个不爱说一个还不敢问,这父女俩是碰一块儿了,误会肯定有,你以后在中间也多说和说和。小云她妈也是个苦命的女人,不过好在他们一家都在你们家呆了不短时间,你就多多照顾哈!”

“叔婶儿,你们说的我都明白,你们放心吧,今后我......”

“好了没有!”廖云突然冷下脸来,大声说了一句,这让何亚爸妈和昊雷有点儿吃惊,她突如其来的怒气让在坐的人有些尴尬。“吃饭吧,天不早了,吃完早点儿休息。”廖云又加了一句。

“哎呀,你看我这唠叨的老毛病又犯了,不说了,不说了,吃饭,快吃。”何亚妈妈急忙给昊雷和廖云碗里夹菜。

廖云心里又有点儿不好受,她又愧疚地说,“妈,对不起......”

“哎呀一家人说这干什么,吃,快吃!”何亚妈妈没当回事的样子,这时老头儿再也扛不住了,踉踉跄跄站起来,“你们先吃,我去眯会儿。今天高兴,喝的有点儿多,呵呵......”老人红着脸不好意思地说。

“来我扶你进去,正好我也吃饱了。小云啊你和小雷慢慢吃,吃完了放着别管我收拾。”老太太扶着老头儿说着。

“哦,妈您慢点儿。”廖云目送老人进了卧室,盯着一桌子的菜,叹了声,拿起酒瓶往自己杯里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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