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21

我哭了一夜,像个离家出走的孩子,不知该向哪去。

可笑吧,明明喜欢的刻骨铭心,却被曾经绊着,不能回头。

黎明时,我决定先避开方函再说。

结果打开门,竟瞧见他在门口,红着双眼睛,一脸疲惫忐忑得堵在那。

“都知道了?”

他目光落自我的行李箱抽离,落在我脸上,烫的我不敢与他对视。

“你……怎么知道……”

“我是管理员,能看到你的浏览记录。”

“走吧,我订了回去的机票。”

我这才看到他身边的行李箱,眼泪忍不住又掉了下来。

一路无言。

邻座的旅客都看不下去了,小声问坐在我旁边的方函:“跟女朋友吵架了?”

“嗯,惹她生气了。”

“看你女朋友这眼肿的,委屈可不小。听哥句劝,吵了架,不管谁的错,都是男人的错,准没错!”

“是,本来就是我的错。”

我坐在窗前,眼泪跟琼瑶剧一样,噗噗的掉,根本止不住。

方函的手轻轻覆在我手上,硬撑开我的手指,与我十指交缠。

我抽手,却怎么也抽不开。

只得用另一只手抹了把眼泪,哽咽着看向他:“照片跟B超单我都找人验过,是真的。”

方函的眼睛里映着我哭得又红又肿的面孔,他咬着牙,颈上筋耿着动了下:“我不解释。等下了飞机,跟我去个地方,那儿有你要的全部答案。”

我怎么也猜不到,方函带我去的地方,竟然是乔娜家。

22

方函熟门熟路的,看上去跟乔娜和她老公处的不错。

乔娜见到我微微诧异了一下,打过招呼就去端水果倒茶了。

她老公胖嘟嘟的,看着跟周星驰《功夫》里的胖子挺像。很面善。

“你好,三十万,我是娜娜老公。”

三十万?这是我的外号吧?还真是犀利。

“程欣,程欣,人家有名字。”

“哦,抱歉啊,顺口了。”

一番客气地寒暄过后,所有人都看向了乔娜。

乔娜还是一副傲娇公主的做派,先撇清了我跟方函当初分手跟她没关系,不是她的错,才谈起我心底的死结:

“照片是方函被他妈妈下了安眠药睡死过去以后,他妈妈脱了他的上衣,我穿着吊带跟他拍的。B超单也是他妈妈给我的,具体怎么来的我没问。”

“我那会虽然喜欢方函,可也没非他不可。答应这么做,一方面是不好拒绝文姨,另一方面,也想看看你们俩是不是真的情比金坚。”

“其实你也不用太自责当初没信方函。就算你这次没跟他分开,也有下一次。”

方函一脸肃穆地问她下一次是什么。

乔娜看着方函,有些犹豫。

“说吧,我都能接受。”

“情药。”

乔娜老公倒吸一口凉气,“真假!不至于吧!亲妈啊!”

乔娜怜悯地告诉方函其实一开始他妈妈就想直接下情药,是乔娜没同意,她有她的骄傲,不屑于这种手段。

“文姨当时还挺不高兴的,让我想想清楚,我不同意,总有人肯的。”

“可我怎么也想不到,当初我拒绝的事,现在落在了我妹妹头上。”

“什么?峤峤!”乔娜老公惊呼。

“峤峤求我帮她,她不想用这么脏的手段把自己托付给一个根本不喜欢她,她也不喜欢的人。”

乔娜双手交叉用力握紧看向我:“那时候我就猜到,你回来了。跟方函好好处吧,你们俩的事,别再牵连无辜的人了。”

23

乔娜的话带来的冲击太大,即使我跟方函进了车里,依旧没缓过来。

两人均沉默无声,方函眼里有无法掩饰的失望跟哀痛。

我亦然。

谁能想到呢,一个母亲,竟然打算给自己亲生儿子喂那种东西。

现在看来,当初乔娜跟他妈前后脚去骚扰我,还真是准备充分的。

我有点内疚,又挺心疼方函的。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大概四年前,乔娜结婚那天。我妈喝醉了,抱怨乔娜当初不听话,非要搞床照跟B超单这些华而不实的东西。不然,乔娜早就是她儿媳妇了。”

“你问过乔娜了?”

方函苦笑着点头,“他老公跟我说的。乔娜,不屑于提当初的事。这次要不是事关峤峤,她也不会说。”

他拉住我的手,拇指肚轻轻来回磨搓我的手背:“我知道她反对,但真没想到,她竟然做到这种程度。程欣,对不起。那时跟我在一起,受了很多委屈吧。”

我没否认。

“当时……”

我刚开口,方函就用手指封住了我得嘴。“不说了,我都知道了。过去的事,都是我的错,让你受委屈了。”

“不是的,方函,你让我说。这些话不说出来,我永远也没办法心安。”

“乔娜来找我那天,我妈跟程毅出车祸了。我到处找你找不到。其实,就算没有乔娜他们,我觉得我跟你也走不下去了……”

方函是传说中的高富帅方大少。我是爸爸早亡,在酒吧打工,赚了钱还要往家里寄的普通人。本身就不同阶级,他的朋友们各种挤兑我,乔娜明里暗里给我下了很多绊子。

方函总劝我忍忍,别计较。后来,也就不想说了。

现在回头看,那些来自四面八方,无孔不入的鄙视唾弃,大概也是方函妈妈的手笔吧。要的,就是让我自卑,主动放弃。

“所以是我心里有魔障,觉得自己配不上你。是我想要放弃了。那些钱当时是为了赌气才拿的,但也确实救了命。事实就是这样,不论怎么解释都是我拿了钱,放弃了你。”

方函拉住我的手,额头抵着我,语气道不尽的绵软呵护:“那现在呢?”

我抬眸,撞进他春水一般幽深的眼眸里,沉溺着不想脱离。

“程欣,现在,想跟我一起了吗?”

“嗯!”

方函的笑自眼睛蔓延至唇角。

他轻轻抬起我的下巴,温温软软,轻轻重重的吻住了我的嘴唇。

上一章目录+书架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