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038.看似了结

大火烧了三天三夜,直到第四天,一场大雨熄了这场起的莫名其妙的火。只是,这场火烧的并不是江崇召的园子,而是傅文华二千多亩桑蚕园。

万幸,傅氏的园子占了整个山丘、独立成片,除了他家,没其它园子过火。不幸的是,救火过程中傅氏族人、家仆,伤了十多人。

傅文华站在自家山脚边的别院里,门外是各种救火、救人的吵杂声,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抬头,原本郁郁葱葱的桑树林,变成了一块巨大的黑碳,满山浓烟。

院外,王其缯匆匆赶来,一进门就见望着远处山林、神情呆滞的傅文华。

“文华,只要人没事,就能东山再起。大家兄弟帮着,没什么难关过不去。”王其缯拍拍他肩,安慰道。

傅文华不知是哭还是笑,不停摇着头,“几十年辛苦,你可知这里头牵扯……”说到这里,紧紧闭上嘴,没再说下去。

但这半句话,王其缯听到了。

在苏州,有几家不是牵扯甚广?仅凭家中有钱,能拿下这么大片的地?更何况,傅氏基本垄断了苏州的丝绸贡品生意。

只是,这火怎么着得起来?最近的天气都偏湿润,再加上傅氏的庄园有护园人。就算地方太大,有一处没看顾到,也不可能二千多亩地烧的一点不剩。这要多少个火头?还要所有人都没看住才行。而且,这么大火势,必然有东西助燃。

王其缯不忍再看这片冒着浓烟的山林,转头看了眼傅文华。

前些天,还说把江崇召的园子退了,不收任何费用,就当白替他干了一场。当时还提醒,江崇召好像请了几个农人在到处看。他说,天灾能有什么办法?果然,只是退了,连赔偿都没提起。明明就是在管理期间,桑蚕死绝。这种情况,傅文华都不提赔偿,就真有欺负人的嫌疑了。

更何况,王其缯还有几句话没说。附近桑蚕园的管事曾说过,代管的两个月里,每晚江氏的园子都灯火通明,有不少大车进出,而车上都盖着黑布。王其缯不想猜测什么,但如今有此结果,傅文华应该也不是真的冤枉吧。

只是这火……王其缯心中一慌。按那位的身份,除非谋反,再大的罪也不过是贬为庶人,所以他根本毫不畏惧。现在傅文华得罪了他,落得这番下场。那自己呢?不,汉王根本没动手,他不会知道。

但,汉王为什么没动手?

陆陆续续来的人越来越多,傅文华也收起了失魂落魄的神情。王其缯说了几句场面话,多留了一会就走了。

那位不走,苏州就是是非之地。接下去怎么办?王其缯纠结起来。

傅氏桑蚕园的这场大火,让之前合伙放贷的三家也紧张起来。似乎整个苏州都觉得傅氏是完了,连外地的富商都听到了风声,特别是借银子给这四家的债主,话里话外竟有催债的意思。

孙博被债主和赵氏、黄氏所逼,想找傅文华给个说法,可惜傅文华托病不见。怎么办?若不是有傅文华作保,那些富户会借银子?现在傅氏肯定是完了,如果那些债主真要催债,那、那……

孙博怕起来。不,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赵氏、黄氏哪一家不比孙氏有钱。孙氏要死,那谁都别活!

锦绣绸庄。

小二陈标又在后院给张斓说故事,这次听故事的多了一个——沐俨。

“小姐,那真是滚滚黑烟啊!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大火、这么大烟。傅家这次真是完了。”陈标表情夸张。

张斓点头对沐俨道:“怪不得这几天都闻到焦味。”

“是啊,想不到是这么大的山火。”沐俨也点着头。

“山火?”陈标拼命摇头,“这那能是山火啊,又不是冬天。听说,傅家报官了。”

“啊?纵火?”张斓睁大眼睛。要说傅文华最近得罪的,好像也就是江崇召了。姓江的放火?

“小姐,谁有这么大本事纵这个火呀。”陈标点着头,高人似的解开谜底,“这次,官府是查清了。最近,不是都在防树疫嘛,每家的园子里都洒了不少药。也不知傅家用了什么,说是药量太过了,结果一个火星就着。这药可是洒的整个园子、全部的树上都是啊。所以嘛,洒药也要小心,不要过量。”

“药洒最多的是江崇召的园子,他家怎么不着火?”张斓不解的问。

“噢噢,他家呀,肯定是没火星嘛。不过,听说本来也要烧了,好像是叫傅家帮忙,结果他这里还没烧,傅氏自家园子先着了。那位公子爷又是什么都不懂的,好像说不好意思再让傅文华帮忙了。又去找王其缯王先生,让王先生帮着把他这些个园子都烧一烧。反正都是病树,也救不活了,烧了大家安心。”陈标的回答文不对题。

这是什么情况?难道江崇召还真听进自己的话了?至于官府,八成是许大人觉得查不到凶手,不如按不小心结案。张斓看了看沐俨。

沐俨笑了笑,并没理解张斓的意思。

陈标的话还没说完,“小姐,我听说,好像他们明天要走了。”

“谁?”张斓问。

“还有谁,那位啥都不懂的爷啊。”陈标理所当然的说。

“江崇召?他住的院子也卖了?”张斓无语了。这是赚一票就走?要说他连仇都报了,还真走的不留遗憾。

“他家门房说的,住的院子让他看着,说是要回来的。”陈标点着头肯定的说。

沐俨终于小声说了句:“按斓姐姐所说,他在苏州什么产业都没了,还回来干什么?”

“这人就是莫名其妙,专门来苏州捣乱,走了好。”张斓点头说,突然想到什么,问:“柯先生怎么没见到?”

“他和我辞行,说是请假时间快到了,这几日都没找到机会和你辞行,所以让我转告一下。他说他准备先去乡里看看,然后就回京。”沐俨答道。

“好吧。”张斓一边打发了陈标出去,一边笑着对沐俨道:“终于清静了。你来苏州这么多天,姐姐还没带你玩。今天我们先计划下,明天开始好好玩。”

沐俨微笑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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