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359.求和

小酒摊前,站着个妇人正端着面,笑盈盈的看着中年人,“客倌,面还没吃就走?”

中年人盯着那妇人,又在桌前坐下。

“这面,客倌要吃不?”妇人端着面,微笑问。

中年人抬头,看着妇人,“你不是刀娘。”

“她死了。”妇人的神情有些落寞,终于还是微微一笑,“死了好多人,你知道的。”

“你听他的?”中年人瞥了眼石良离开的方向。

“我这碗面有些些贵。”妇人不答,说着自己的话:“二万五千两起。”

中年人哈哈大笑,“我做完这票,就金盆洗手。人间界,算了。”

妇人点点头,但仍端着面,不放下来。

中年人像是想了很久,终于从怀中拿出一只小木盒放在桌上,叹气,摇头道:“算了,这最后一票,我不做了。”

妇人笑了笑,放下面,将桌上小木盒拿起,忍不住好奇,打开一看,脸色微变。而中年人已拿起筷子,大口吃起来。

片刻前,胡淦拿着一只小木盒交给了朱孟炤,此盒是由无影堂送至人间界庐州店。

朱孟炤打开之时,眉头一皱,盒内是根断指,虽然经过处理,但还是散出一股腐肉的臭味。自从见过各种尸首、断肢之后,这手指虽让人不舒服,但也没太大反应。

胡淦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本打算看好戏,见他只是皱了皱眉,微有些失望。接着,收起心思,正色道:“我们发给无影堂的资料里,写着中指有茧。这是截中指。”

朱孟炤仔细盯着那截断指,半晌点头,“是他。”

“真的?!”胡淦一怔,随即也皱起眉,又拿出一张叠成四方的纸,“这份告示,贴在无影堂十二分堂所在府治各处。”

朱孟炤接过,看了一遍。这份告示没头没脑的写着,自此出家、不问俗事,望以此指,红尘了断。

“若真是他,这应是认输求和了吧?”胡淦脸上露出一丝嘲讽的笑。

朱孟炤突然问:“他还能调动无影堂?”

胡淦愣了愣,若有所思的说:“无影堂经过胡湮表兄及夹山之事后,再加我们分裂、蚕食,实际力量已不足之前三成。”

“可仍有无影堂众,不要五万两银子,也要继续为他卖命?”朱孟炤冷笑一声。

胡淦叹道:“江湖中人,有时也不全为钱。”心中想到的,却是刀娘。

“好!”朱孟炤大笑一声道:“提高赏金。另外,悬赏追杀联系过他的所有无影堂众。”说着,脸上笑意不散,看着胡淦道:“我们不知道谁与他有过联系,但无影堂内不会不知道。”

无影堂众本就各有心思,如此做法,只会让无影堂更乱,死的人更多,连退出无影堂的人都不放过。但,有效!胡淦盯着他,半晌点道:“好。”只是心中有些心痛,这位殿下真不把钱当钱。

这消息一出。

原无影堂众突然人人自危,因为八千两一条人命!

不过三天,朱孟炤就收到了一封徐霈写来、由无影堂转交的面谈信。

胡淦笑着说:“这不会是徐霈自愿的,公子这招确实有用。不过,他想与公子面谈。”

朱孟炤将信放在桌上,扫了眼胡淦、胡濙,笑着摇头,“此事,你们处理吧。”

“公子不去?”胡濙问。

“我为什么要去?”

胡淦微笑说:“他已落在无影堂手中,公子倒不必担心安全。”

“我不担心,反正不去。”朱孟炤无所谓的说。

胡濙摇了摇头,“但如果公子不去,他应该也不会露面,此事对他来说毕竟有风险。我猜,他虽被无影堂逼迫,但无影堂仍要保他安全。”

“无影堂的目的,是为了让我们取消追杀他们的悬赏,所以他们顶不住压力,只能带徐霈来见我们。换句话说,就是来之后,徐霈的死活并不在无影堂计算内。”朱孟炤看了眼胡濙,又缓缓道:“胡大人是真的觉得,徐霈会来?”

“公子若不去,他定不会来。”胡濙没任何表情的看着朱孟炤,“所以,公子不如试试。”

“要拿我当饵?”朱孟炤话中有些不快。

“没人想死,不论是徐霈,还是无影堂。”胡濙看了眼桌上的信,“他能用的钱、人都不多,若不是因苏州、夹山的消耗,他的应对也不至于如此。但,其实我们也是一样。这二个月所耗,已是我们胡氏一族的极限。”

“你想怎样?”朱孟炤冷笑着问。

“一击必中。”胡濙坚定的说,片刻继续,“公子只有四名护卫,这四名还都是苗人,不懂汉话。”

自从到了这处庄园,朱孟炤就没让那四人贴身护卫,毕竟听不懂。所以,那四人只是轮流在朱孟炤房外站岗,而轮休之人连住处房门都不出。胡濙看在眼中,也懒得管。

说到底,胡氏并没限制朱孟炤的自由,若这位殿下要走,随时都可以。只不过,现在这位殿下的处境,还不如留下。胡濙明白,相信朱孟炤也懂。

“我没得选。”朱孟炤点了点头,不再纠结,道:“但他,肯定没那么干脆。”

一旁,胡淦看了眼胡濙,笑起来,“不错,那截断指。”

这指上有认他的特征,断了之后,他身上就少了一处。现在所有新断一指之人,都有可能是徐霈。所以,他是故意自断一指?不过,这位殿下难道只记得他这一个特征?

胡濙笑了笑,不在意的说:“到时,请公子随我等一起,我们定会护公子安全。”

朱孟炤假笑着点头。

有一件事胡濙始终没说,当时无影堂将徐霈送到了池州。

没过几天,收到徐霈一天后在苏州约见的信。具体地点,竟是那处小镇外,立了两座坟的小院。

不过,此事,胡淦除了告诉朱孟炤时间、地点外,竟没再商量什么。朱孟炤知他们已经有了安排,懒得多问。之后,就像认命了一般,跟着胡濙离了这处离苏州不太远的庄园。

苏州郊外,小镇后山山腰处的独立小院,里面有二座坟,草草重修,却没再立碑。

不知为什么,总觉得空气中有股说不出的味道。朱孟炤并没进院,身后是四名苗人护卫,胡濙贴心的在院外放了桌子、几张石凳。桌上有壶茶,朱孟炤没喝,而是转着小茶杯若有所思。

胡濙大步而来,在朱孟炤对面坐下,手中长剑放在桌上,神情平淡,什么都没说。

现在能做的,就是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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