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五二章 岂知玉洁非至善10

君璧被当地的姑娘挽着手臂,不由分说地带上了帷帽,又披上一件宽大的外袍,把整个身形遮盖得严严实实。

“夫人,快叫你的夫君来寻你啊。”那姑娘露出善意的笑容,然后把她推入了人群之中。她这才发现文画和墨书也都是如此打扮,周围还有许许多多相同模样的的女子,围成了一个圈,在缓慢地朝着看台走去。

君璧有些懵,想着应该是被莫名其妙拉入了当地的风俗游戏里。

文画和墨书想要去搀扶君璧,却被身后的姑娘拉住,“一个个地走,莫着急。”说着将人拉回了队伍,两人只好跟在君璧的身后。

下头的人热热闹闹地起哄。看人数差不多了,一位精神矍铄的老者站在中央,敲响了手中的铜锣,“开始——!”

女子围成的大圈开始缓缓移动,君璧也迫不得已地跟着走动。她的视线不时望向周围,盼望侍卫们可以早些寻过来。

“快上去啊!”

“我瞧到你家的小娘子了,就在那边!”

“前面那个……”

男人们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到君璧的耳朵里,偶尔还会有一阵哄笑。此时已经有三三两两的男人跳上了看台,去撩开那些女子的帷帽。

寻到自家娘子的眉开眼笑,一点儿也不忌讳,直接将羞红脸的姑娘抱下了看台。寻错了的就有些凄惨了,只能被自家娘子数落一番了。

君璧见那些男子颇为莽撞,暗暗焦急。下头吵吵嚷嚷,她无从呼喊。又不好大庭广众直接将帷帽撩起,毕竟她身份特殊,被人在此瞧见或是真让男子冲撞了,皆是麻烦。可是放眼望去,乌压压一片,根本看不清云彦璋一行人在何处。

君璧被裹挟在女子围成的圆圈之中,踩到外缘有可能会跌下,稍走得慢一步,又会被后面的人撞上来。虽然文画和墨书已经尽量注意,但还是阻挡不住人潮的冲击,让君璧苦不堪言。

屋漏偏逢连夜雨,真是越怕什么越来什么。一个壮硕的莽汉来到了君璧的面前,伸手就要撩开她的帷帽。

君璧一惊,连忙拂开了他的手,“你寻错人了!”她说得急促,文画和墨书也赶忙上去护住她,准备从大汉的身旁错过。

那大汉一把扯住了文画的手臂,粗声粗气地说道:“老子瞧都没瞧到,这就要走?”活生生就是个泼皮无赖。

大汉边说着边推开了墨书,要去拉君璧的肩膀。他的力道很大,墨书站不稳直接摔到地上,扭伤了脚踝。文画也好不到哪儿去,险些摔下台去。

君璧又气又恼,忙去搀扶两个婢女。那大汉不肯善罢甘休,扯住了她的外袍,想要往怀里带。

君璧哪里会让他得逞,干脆将外袍脱下,甩给了他,又趁拉扯之间他不注意,狠狠地踹了他一脚。

君璧空有些身手招式,但养尊处优的身体让她的力道远远不够。

大汉只是稍有些吃痛,很快就爬起身来。他怒上心头,扔下外袍,朝君璧逼了过去。

没有外袍的遮盖,君璧露出一身十样锦的襦裙,姿态窈窕婀娜,只看身段就是位绝色佳人。大汉暗叹一声好运气,今日无论如何,都要讨些便宜。

就在大汉快到触及君璧的紧要关头,斜旁突然出现了一只修长如玉的手,顺势将大汉的胳膊轻轻一带。

那动作看似简单轻飘,却让健壮的大汉无力反抗,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扭曲成诡异的角度,他甚至还听到了骨头碎裂的清脆声响。

云彦璋将那大汉一脚踹下了台,不过片刻之间,台下响起阵阵惊呼。

云彦璋揽上君璧的腰,两个侍卫分别带上文画和墨书,从看台上走了下来。众人见他翩翩如玉、气度非凡,本来异常聒噪嘈杂的人群,一时间噤声无语。

云彦璋瞥了一眼躺在地上惨叫的大汉,冷笑一声,“带走。”他的神色阴沉狠戾,只不过在夜里,让人无法看得清晰。

侍卫领命,将大汉拎了起来,任谁都看得出他这回怕是要惨了。这大汉是当地出名的无赖,平日有些小娘子被他占了便宜无处说理,这下倒巧了,他自己上赶着踢到了铁板。因此不仅没有一人站出来维护他,大家心中还不禁暗暗叫好。

文画和墨书被侍卫扶上了马车。君璧心绪未定,云彦璋不放心,就把她带在自己身边。

辛氏似是带着几个侍卫去寻云弘帝了,这会儿也没见到她的身影。

君璧坐到马车上,才缓过神来。云彦璋为她摘下了帷帽,担心地望着她,“母后,可有伤到?”

月光之下,云彦璋的眼神柔和温润,宛如被清水洗濯。他的声音也低缓轻柔,似是怕会惊到她。

君璧害怕吗?当时她顾不上惧怕,而且她也并非脆弱之人。但是当云彦璋揽住她腰肢的那一刻,她却不知为何红了眼眶。

一个人摔了一跤,身旁没有人,也许站起身拍拍灰,继续前行。但是如果身旁有人关怀,可能就会不自觉地变得娇气。君璧此时就是这般柔弱。

听到云彦璋温柔的话语,不管是真心实意,还是蓄意为之,君璧都顾不上,她只知道此刻的她为之动容。

如今明知安全,却感觉心有余悸。君璧轻咬着下唇,小脸苍白。她隐匿在暗影中,更显得娇弱纤细。

“景珩,幸好你来了。”君璧环抱着双臂似乎依旧没有安全感,于是转而扑到了云彦璋的怀中,“我好怕……”情急之下,她连自称本宫都忘记了。

云彦璋微愣的片刻,怀里便多了一团柔软。他低头看去,君璧的脸上滚落着大颗大颗的泪珠,那双眼眸少了些妖娆妩媚,带着几分惊惧害怕。这般的她,格外令人怜惜。

云彦璋头一回觉得有些手足无措,他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最后,只是犹豫着将手搭在君璧的脊背上,轻轻抚慰。

“莫慌……已经无碍了。”这话说出来让云彦璋觉得有些别扭。天知道他从来不曾有过如此的举止行为,虽然会将温柔作为表象,但他深知自己骨子里是个冷漠之人。若此刻之人是辛氏,他怕是瞧都懒得瞧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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