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一二章 温凉相依自纠缠6

君景珩并没有与君璧单独呆太久,娜塔莎夫人这只花蝴蝶就从花丛中飞了过来。君璧看着她那令人眼花缭乱的裙边,觉得有些头晕。

“君景珩先生,你怎么躲到这里了。”娜塔莎夫人热情地上前准备拥抱君景珩,她身上的香水味浓重得有些太过刺激,“你应该好好享受这场舞会,不是吗?”

娜塔莎夫人压根没有留给旁边的君璧一丝目光,她可是恨死这个卑微又可恶的女孩了。君璧几乎抢走了贝芙丽所有的风头,那些英俊的绅士们几乎无法将视线从她身上移开。

君景珩几乎是被过于殷勤的娜塔莎夫人拖走的,良好的教养让他没办法在众目睽睽之下推开一位女士。

君璧看得出君景珩全身紧绷,眉头紧紧皱起,不过她只是喝了口甜润的果汁,并没有打算管,谁让这位叔叔刚刚故意要与她撇清关系呢。

君景珩一离开,男士们投向君璧的目光明显变得更加热烈大胆了。不久,就有人缓缓走向了她。这些绅士们虽然没有君景珩那样出色,但也算英俊潇洒。

君璧对距离她最近的那位青年微微一笑,瞬间从美艳动人的蔷薇转变成清纯甜美的百合。她懂得掌握分寸尺度,一丝羞怯,一点腼腆,再加上含蓄的眼神和微红的脸颊,堪称完美。

那个青年被君璧看得心头发热,顺其自然地走上前邀舞。君璧欣然接受。

其实君璧并不大喜欢舞池的环境,但她知道君景珩需要她去解救。那位打算做他太太的娜塔莎夫人,恐怕是准备用些非常手段了。

快四十岁的年纪,也有很多气质出众的贵妇,但是很显然这其中并不包括娜塔莎夫人。她有些微微发福,脖颈上的纹路彰显着岁月的痕迹,再加上她那庸俗的市井气息,全身上下没有一处可以与典雅高贵扯上关系。

此刻君景珩正被娜塔莎夫人揽着肩膀,若不是他稍稍保持着些距离,娜塔莎夫人肯定恨不得整个人埋进他的胸膛。

君璧望了一眼君景珩难看的脸色,心中不禁暗笑。她对面的那位绅士沉醉在灿烂的金发和紫罗兰的眼眸中,不遗余力地夸赞着她的美貌,“您的眼睛是我见过最美丽的……”

君璧听着肉麻的话,直起鸡皮疙瘩,但至少比此时的君景珩要好太多了。于是她微微抬头,朝那位绅士露出一个迷人的笑容。绅士激动得涨红了脸,甚至脚步都有些混乱。

他们的身后就是君景珩和娜塔莎夫人。君景珩侧对着他们,不堪忍受骚扰的他忽然福至心灵,带着娜塔莎夫人转身。舞步本就有些杂乱的绅士一时也没控制好自己,和娜塔莎夫人撞成一团。

娜塔莎夫人尖叫一声,被硕大的裙撑绊住无法动弹,只能攀着那位惶恐的绅士勉强站起来。君景珩则又一不小心踩上了她的裙摆……

“对不起夫人,我并不是故意的。”可怜的绅士被娜塔莎夫人的尖叫声吓得头皮发麻,可是现在众人注视下的他,没有办法逃脱责任。他委屈地望向自己的女伴,试图让这位优雅而美丽的姑娘帮他一把。

“能麻烦你将她扶到一边吗?”君景珩及时上前打断了绅士求助的目光,也断了他的念想,“她看上去似乎需要休息。”

娜塔莎夫人很是狼狈,可是她的女儿贝芙丽正在愉快地聊天,并没有准备要过来的意思。

“当……当然。”绅士绝望地回答。

娜塔莎夫人最终还是心不甘情不愿地被那位绅士扶走了。众人纷乱了片刻,又恢复秩序。乐队继续演奏,舞会继续进行,似乎娜塔莎夫人并没有造成任何影响。

君景珩直接拉过了正在窃笑的君璧,当他重新揽上少女带着温度的纤细腰肢之时,竟有种莫名的满足感,久违了……

“亲爱的叔叔,您的脸色可真难看。”君璧颇有兴致地调侃着君景珩。无论是她动听的嗓音还是俏皮的眼神,都让君景珩觉得心灵舒服得好似得到清泉的洗涤,尤其是刚刚被严重荼毒以后。

君景珩并不是第一次和年长的女性跳舞,不过之前的夫人们皆是高贵优雅又知性的,像娜塔莎夫人这样充满渴望的,他还是第一次遇到。

“她看上去像一头发情的母牛。”君景珩想到娜塔莎夫人企图偷偷抚摸他的胸膛,没有控制住情绪,脱口而出。

君璧明显一愣,之前倒没有发现这位优雅又克己复礼的叔叔,还有毒舌的潜质。

当君景珩看到君璧疑惑的眼神时,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他不禁暗骂一声该死,“抱歉,你刚刚什么都没有听到。”他歉疚地朝君璧眨眨眼,“这些话可不是你该听的。”

君璧不得不承认,君景珩即使只是单纯地眨眨眼,也是魅力十足,至于他说过什么似乎都变得不再重要。“当然了,我只听得到我该听的,您说是吗?”君璧朝君景珩笑笑,眼中带着挑衅,一句反问更像是在反击。

君璧的手掌轻轻搭在了君景珩的肩膀上,金色的发丝垂落在她雪白的脸颊两侧,让她美好得仿佛坠落人间的天使。“您并不是我的叔叔吧。”天使的嘴唇轻动,用只有君景珩可以听到的声音说道。

君景珩揽在君璧腰间的手臂猛然收紧。

君璧望进那双在灯光下流光溢彩的银灰色眼眸,虽然它带着难以置信的惊疑,看上去正在酝酿着巨大的风暴,但她并没有任何惧怕,只是坦然抬头与其对视,“我知道父亲没有兄弟,他只有一个已经过世的姐姐。”

君璧说得缓慢而平静,平静得让君景珩有些不安,“也许您可以说服她们,可是您无法说服我,即使有父亲留下的信,我依然无法相信。”她发出一声轻轻的叹息,这叹息里君景珩听出了浓浓的悲伤,“可是我知道,一定是父亲托您来照顾我们的,所以……我想要依靠您。”

这番话充分解释了君璧明明发现了问题,却为何没有第一时间质疑,甚至在书房里愿意相信君景珩的那套说辞。这个可怜的姑娘,只是在相信她父亲愿意告诉她的一切。

“那么今天你又为什么要戳穿?”在捅开了那层窗户纸以后,君璧与君景珩之间的氛围,陡然发生了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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