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於越续章 第021章 青铜人

经过前两次历险,我已经适应了这种环境,但心头仍旧浮升浓浓的压抑感。进去之后发现这个洞非常宽敞深远,像个剧院,远处石壁上有几个黑乎乎洞口。正前方,是座一人高的平台,四面有台阶,极像电影里那种场面,而在那平台中央,立有一张石案,上插一把剑。

“这应该是古人的祭台,祭天祭地,虔诚至极,如若是布陷阱,不可能设在祭台上!”我在心中打量道。

那把剑立在中央,是在威震阴灵精怪,类似于楼前摆石狮,我想到这里便大步迈开,走了上去。我刚上了平台,才注意到石案四面刻着细密的文字,奇形怪状,无法看懂。手电光一照,那把青铜剑闪着青光,笔直插入石头里,剑身刻绘精细的菱格暗纹,没有一丝锈迹,透出难以言传的古典美。

古人的很多技术远远超越了那个时代。一九四年三月,从秦始皇兵马俑二号俑坑里出土了一批青铜剑,依然光亮如新,锋利无比。检测后发现,剑的表面镀有一层十微米厚的铬盐化合物。这一发现当即轰动全世界,这种“铬盐氧化”处理工艺,是二十世纪的发明。而历史上最负盛名的越王勾践剑,之所以能够千年不锈,其原因也是剑身上镀了一层含铬的金属。在清理一号坑的第一过洞时,发现一把青铜剑被一尊重达一百五十公斤的陶俑压弯了,弯曲程度超过了四十五度。当考古人员移开陶俑之后,奇迹出现了:那把薄窄的青铜剑在一瞬间反弹平直,自然恢复。幸亏这些匪夷所思的实物被现代人挖掘出来了,否则又要贴上“神话想象”标签。

我仔细瞧着字,沿石案转一圈,困惑地摇摇头。然后,贴近剑身,俯身开亮电筒细细打量,脑袋突然一抖,“夏禹剑?!”

我抬起头,眼里射出无限惊喜,“这是传说中的‘夏禹’剑!夏禹剑,传说为夏朝大禹时所铸。《名剑录》记载:‘夏禹铸一剑,藏会稽山,腹上刻二十八宿,文有背面,文为日月星辰,背记山川。’,想不到,想不到啊!”

我啧啧称赞,恨不得把剑搂心窝里,一边赞叹,一边思索道:“这石案周边刻的想必都是符咒。这把剑跟随禹王征战,杀人无数,剑上的煞气,配上符咒,足以震慑一切妖邪。把剑立在这,就是为了防止妖邪进来!”

但是,我很快就意识到危险可能已经悄然逼近自己,夏禹剑在此针煞,说明这里肯定有非比寻常的东西,恐惧顿时涌上头,心头沉重,像坠着铅锤,脚步声琐碎沉闷。

走了几分钟,到近处才看清——三面石壁上共有九个洞口,阴森森像九张嘴。我随即停住脚,愣愣转着头瞧,紧张焦虑,一脸茫然,像站在迷宫入口。

“这个洞边好像有字。”我走近之后仔细瞧,洞边似乎有黑乎乎一行字,心忽突一抖。

只见那上面的字是距今年代较近的字体,多半是明朝左右的,我很快就想到了在我们到来之前,这里唯一踏足过的就是明代的先人的足迹。这些文字读起来没有任何费解之处,但是令我惊愕的是上面写了一行字:活人禁地。

即便是阴司结界也算不得什么活人禁地,这赫然的四个大字让他不由得脊背发寒。但是,前方已经没有别路可走,若是就此打道回府,岂不是白跑一趟,他们费尽周折,不就是为了一探其中究竟,又怎可因为上面写的四个字就落荒而逃。

于是,我长长吸口气,开亮手电,大步走去。刚一进洞,心就突突直跳。巷道有三米来宽,很宽敞。短刀揣在裤子口袋里,一只手握紧电筒,另一只手扶着墙。我一路紧绷脸,置于死地方能后生,一次次这样,什么时候能熬到头。

走了十几分钟,转了四次弯,巷道似乎永无止境。只有我一个人吭气,耳畔只有自己沉闷脚步声。突然,我停住脚步,伸长脖颈一瞧,远处点点黄光闪动,斑点大小不一,模糊一片,密密麻麻,像有千万盏油灯;近处的,光斑又大又亮,像照在镜面上,隐隐显出周围一块块竖立的昏黄色长条板,估计是铜板。

突然,我一下子侧过身,盯住石壁瞧,像发现了什么,“谁?”,一个字脱口而出。

只见那墙壁边上站着一个黑影,肩膀耸起,头发蓬乱披下,耳边还有一阵轻微的指甲挠动金属的渗人声。但是走进一看,却发现那黑影一动不动,原来是一尊青铜人像。我注意了一下手上的禁戒,并没有异常,于是便走了过去,但是没想到,我刚一经过那尊青铜人像,忽觉背后一缕风吹过,再回首时候,那青铜人已经不再原地,仿佛凭空消失了一样。

说时迟,那时快,我立即将短刀掏了出来,这时,身后又起一阵阴风,我立即回身,一个猛刺,势要将它一举击杀。哪知自己这一刀下去,差点虎口震碎,像是撞在了一块磐石之上,再想抽身防御,不想却听见“哗啦”一声脆响,一个黑影再自己的面前破碎成了一地碎片。

我傻傻地看着地上的碎片,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我不明白为什么这个青铜人会自己攻击他,在我看来,除非是机械操控的“机器人”,否则这笨重的青铜人无论如何也无法这样灵活的攻击自己。

“这不像是有灵附着在上面,禁戒一点反应都没有。”我自言自语道。

细看之下,这青铜人与三星堆出土的铜像倒是颇有几分相似。三星堆出土的文物,年代为商中期,1986年四川广汉三星堆一、二号祭祀坑出土了一批非常特殊的青铜人像,这些人头像有普通的人头像,还有戴金面罩的人头像。

三星堆的青铜器以青铜雕像群最为大宗,且最富研究价值。三星堆的青铜雕像群是一批受人顶礼膜拜的权威、偶像,既象征着天神、地祇、祖先神等,也代表着国王及巫师一类世俗领袖或精神领袖,表现出古蜀国人神合一、政教合一的社会形态和群体关系。它们的出土填补了中国商代青铜人物雕塑的及中国早期关于偶像崇拜的空白。

“这青铜人到底是什么来头,难道早在四五千年之前就已经存在了可以媲美现代文明的科技?”我不禁产生了一个非常恍惚的疑问,之间这青铜人面容清瘦,表情凝重,耳朵上有穿孔,估计是用来佩戴耳环的。

“上古巫术可能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日渐消亡,但是若说着世界上真的存在过这样的古代文明,说什么我也不相信,一定是有人在装神弄鬼。”

我拿起那青铜人的面罩,惊讶的发现那面具之下竟然藏着一具古尸,闪着光芒,诡异到了极点。以玉佣保存尸体的方法他见过多回,但是这青铜人竟然也可以藏尸,我倒是头一回所见。那古尸全身发紫,但是面容保存的十分完好,上面还有一块块的铜锈一样的尸斑。

“怕是这古尸才是让着青铜人动起来的关键,他要是在铜甲之中起尸,倒是可以说得通,但是禁戒怎么会没有反应呢?”我想到了刚刚自己听到的那指甲挠动金属的渗人响声,那抓挠声在压抑的空间里,显得格外突出刺耳。

“除非这东西比神鬼契约还要早......”

我经历过那么多诡异事情,心里承受力已经非比寻常,但眼前的景象仍让人毛骨悚然,不寒而栗。我举高手电照了一圈,有的把电筒光亮调到最亮,往远方射。

“此地尸气冲天,而且绝不是一般的尸怪。”我心里已经很清楚自己面对的是什么。

我检查了那具古尸,虽有异常,但是自己尚无法破解其中奥秘,只能撇下它继续前进。走了不多时,发现在附近又躺着两具无头尸,其模样与青铜人中古尸差不多,但是头颅已经没了,附近也没有发现首级。空气中有股淡淡的血腥味,两颗头颅更让人不敢看,瞥见都难受。

沿石壁走了几分钟,找到个宽敞处。石壁恰好凹进去一块,像个避风港。再往里走,就看到了一个巨大的洞厅,中间有一根纯黑色铜灯,顶天立地地矗立着,铜灯造成盘龙的形状,苍劲古朴。

在那洞厅的一侧,有一堵石墙,上面有一幅十分古拙的岩画,上有飞龙腾云的图案。在岩画前面,摆放着一口青铜棺材。那青铜悬棺,离地面不下一米,椁身的高度也有将近两米,端的是庞然大物,用锁链捆了数匝,用九重大锁加固,以十六个大铜环吊在墓室的顶层,上面可能有根承重的铜梁连接着。

走近一看,那棺盖漂亮得无与伦比,漆满绛红色云纹、龙纹,两条金黄色龙泛出金银光彩,腾云而起,仿佛即将冲出板面。这种古朴雄浑的美震撼全身,像一股气传遍浑身毛孔。

“这......”我见此铜棺不禁发出一声喟叹,“这应该是汉代之物,汉代的漆器是工艺品的典范,现在极难模仿。”

《天工开物》上评价当时的漆器是“一杯用百人之力,一屏风就万人之功”,为了华贵,完全不惜财力人力。先用生漆打底,再用油汁调颜料绘描,接着用针尖刺刻花纹,称为锥画。

我仔细打量着一处菱格纹,在刺刻出来的线缝内填入金粉,产生了类似铜器上金银错的花纹效果,最后贴上金箔或银箔,所以纹样像工笔画一样精美细致。他啧啧称赞,再三感叹,口水都快流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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