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罗马帝国将军(下)

先是一拳对赌输赢,后又“论公论私”的明抢,再之后就是打一棍子给一颗糖,敲的吴浚无可奈何,很有种宛城之时那般郁闷,明明是自己吃了亏,却又无法报复的郁闷……

“唉……”

“小爷一时不察,竟着了你何大的道儿……”

“也罢!”

“人可以给你,但那……但那一拳之赌可不能省了!”

见吴浚低头,一整日郁闷、憋屈的何辅也终于舒畅了一回,就如寻了个更加倒霉蛋的阿q,嘴角也多了些畅快上翘。

“那当然了,咱是规矩人,无论对赌输赢,咱何大都为你吴家讨个伴读名额。”

吴浚一时不察,竟被何辅挖了个大坑,心下很是不爽,愤恨冷哼一声。

“你是规矩人……”

“就这地下角斗场,那就是砍脑袋的罪过!”

吴浚很是不满,何辅正待翘脚取笑他的小肚鸡肠时,曹操眉头微皱开口。

“小痴。”

“蔡博士、卢博士都是大才,教授史侯文武之道自无不妥,可张公公……是不是就有些不妥了?”

不等何辅开口,袁绍不由冷哼。

“哼!”

袁绍再如何不满,一旁有弥勒佛般高望时,他也不敢当面大骂阉党权宦什么的。

曹操唯恐袁绍当场激怒了中常侍高望,拍了下吴浚肩头,让吴浚让了个座位后,一边坐在何辅身边,一边叹气。

“治国如小烹,当选些持重稳妥老臣才是,还有那大秦人,纵然是大秦国大将,足以担任史侯刀剑习练之师,可大秦国与我大汉语言不通,又如何可为史侯之师?朝中大臣又岂会答应一外族任皇子之师?”

何辅微微点头,不等高望冷淡开口……

“先生曾言孟德兄长有治世宰辅之才,所思所虑皆是忠良之语,只是……帝国皇子教育与寻常人家子嗣不同。”

“天地生阴阳,内外廷正如这天地之阴阳,内外廷激烈相争若天地阴阳失和,史侯身边有内外忠良相伴,居中而调天地失和阴阳,这不挺好的吗?”

高望微笑点头,很是满意何辅的话语。

“小痴虽行事暴烈了些,仅凭此等话语,亦可担任国之大吏。”

“呵呵……”

何辅向高望呵呵一笑。

“小痴就一浑小子,当不得高公公赞誉。”

就在这时,背后响起如山岳沉重脚步声,十三将那大秦人带了过来,所有人全都不由自主看向近丈黑袍大汉。

何辅站起身,身上惨烈血腥气息骤然爆发,远比他人更为敏感的高望瞳目猛然一凝,曹操、袁绍、袁术、吴浚、朱举……

全一脸惊骇看着同样尸山尸海般两人……

身高每高大一分,无形的压迫力就会沉重一分,何辅比黑袍大秦人低矮了一头,但两人气势却如针尖对麦芒。

两人冷漠对视十数息,何辅伸手就要掀开裹在汉子身上黑袍,黑衣大汉猛然抬起手臂格挡。

何辅身体微侧,毫无征兆骤然贴近,两只手臂并未碰撞在一起。

在何辅骤然贴近时,黑衣大秦人本能的想要向后退闪,但因身上沉重铁甲缘故,上半身向后低仰了个角度,下半身却未能退开,但一条钢铁大脚却照着何辅侧肋踢了过去。

粗壮大手按在大秦人胸口,肩肘夹住粗壮钢铁手臂,腿脚同时勾住未能来得及后退逃开的钢铁腿脚……

“轰——”

何辅整个人压在大秦汉子身上,但他没有继续追击,而是一个弹身让开两步。

“呼呼……”

“呼呼……”

“吼——”

粗重呼吸声让人心惊,过丈汉子猛然起身,一把撕下身上黑袍,这时才让所有人看到钢铁汉子的全貌来。

正如吴浚所说,眼前汉子全身上下全被钢铁包裹,但从痕迹来看,身上许多处铁甲都是后来强行增加上去的。

仅一眼,高望、曹操等人就知何辅没有说错,看似浑身刀枪不入,实则极大的影响了大汉的灵活。

如同蒸汽一般雾水从钢铁口罩下冒出,像是印证了钢铁男人的愤怒,微躬的身子猛然撞向何辅,就在钢铁男人一手抓住何辅,另一手挥拳直砸他脸颊时,下一刻,哪里还有了何辅身影?

钢铁大手抓住何辅手臂时,何辅的手臂也同时抓住他的肩肘,一个低身,另一手已经贴在了大汉的大腿内侧,如同扛一袋粮食似的,竟将更加庞大的汉子扛起……

“轰——”

再次将人砸在地上……

“吼——”

……

“轰——”

……

“轰——”

何辅一连摔了大秦汉子数次,原本在角斗场厮杀的两人停了下来,数百嘶吼叫嚷的赌客全伸着脖子,全看向贵宾房……

何辅一手平举,一手竖起,比划了个谁都能看懂的暂停手势。

“十三,寻个懂安息话语的人,与他说,他若能撑住小爷一拳不倒,小爷帮他取下身上甲胄,并还他自由!”

何辅说出这句话语时,带入贵宾房的一黑衣女子不由露出些诧异,犹豫了下后,上前抚胸。

“尊贵的大人,您是说……格里乌斯将军只需要承受大人一拳吗?”

何辅指了指女人头上的黑巾,女人无奈,只得将头上黑色帽子放下,露出一头卷曲黑发。

女人与何辅见到过的西域白皙肤色不同,是中原人那种小麦色,但五官立体感较强,有种异样的诱惑感。

“格里乌斯将军?”

何辅微微点头,指向钢铁汉子。

“告诉他,身为一个战士,战场才是他的归宿!只要承受得住本将军一拳,本将军还他自由。”

“可若承受不住,他就要效忠我大汉帝国!”

何辅再次指了指冒着雾气的铁甲将军,黑袍女人一阵犹豫,还是躬身抚胸,这才转身对铁甲汉子一阵叽里呱啦。

“呼呼……呼呼……”

“砰砰……”

“吼——”

沉重喘息,砰砰捶打胸口,仰天怒吼,大踏步站在比自己低矮了一头的何辅面前,透过铁甲面罩上的狭窄缝隙,何辅能够看到他的愤怒。

“梆梆梆。”

何辅嘴角微微上扬,轻轻敲了敲格里乌斯胸口,又将一根手指伸到一道猩红缝隙前……

所有人都默默看着这一切,没有一人大口喘息,全眼也不眨看着何辅,看着他单掌竖在格里乌斯胸腹间,中指似贴非贴着冰冷钢铁上……

“砰!”

“轰——”

一瞬间,尽管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可谁也没注意到是怎么回事,没有看到何辅手臂挥舞,只是看到他猛然动了一下,就像……就像推了格里乌斯一把,怎么就把数百斤的钢铁巨人打出三步?

看着躺在地上,一只钢铁巨手想要支撑地面爬起,身体却佝偻如同虾米难以起身,看着格里乌斯连连挣扎……

数息,无一人开口。

“砰。”

何辅走到挣扎数次的格里乌斯面前,拼命挣扎的钢铁巨人终于放弃了,沉重头颅重重砸在地板上,一动不动。

站在彻底放弃了的钢铁巨人身前,俯视着两道缝隙中透露的绝望……

“你输了!”

何辅话语很冷漠,却又伸出了手臂,过了好一会,钢铁巨人才将手臂伸出,直至将人拉了起来后,高望、袁绍、曹操等人才看到钢铁巨人胸腹间凹陷拳印。

“吸……”

众人一阵冷吸,齐齐看向何辅胖大手掌,怎么也想不明白,血肉难道还能比钢铁更加坚硬?

血肉当然比不过钢铁,盔甲只不过是一层铁皮而已,骤然受到打击,凹陷下去也正常。

见他们看向自己手掌,何辅就知道这些人再想着什么,但他并没有太过在意,而是检查起格里乌斯的铁甲来。

铁甲显然不是配套铠甲,是在原有的半身甲基础上进行多次焊接的,虽然“焊接”两字并不准确,但性质是一样的,若没有他人的帮助,格里乌斯这辈子都别想卸下甲胄,也正如吴浚所说,有些血肉确实与盔甲长在了一起,是被人将他与盔甲缝合在了一起的。

何辅检查的很仔细,从头到脚检查了一遍后,转头看向赤裸着精壮上身的十三。

“让人把格里乌斯盔甲取下来。”

他也不理会十三如何做,挠头来到高望身前。

“今日本没想着叨扰高公,可您老也知,今日小痴着实有些恼了张公,内廷公公们那里还请高公帮小痴说和说和……”

高望就是十常侍中一员,自幼生长在内廷,最是清楚宦官们的小心眼,何辅今日在宫门前当面与张让对怼,当面表明内廷已经无路可走。

王美人已经身死,若董侯刘协为帝,垂帘听政的一准是董太后,而这并不符合内廷宦官们的利益,除非皇帝刘宏再生一个皇子,否则,内廷只能继续支持毫无背景的宛城何家。

何辅不想与内廷撕破面皮,这对于何家没有一丁点好处,所以才在皇帝姑父面前,支持张让教授小表弟权谋之术。

张让亲身经历过梁冀、窦武的事情,又每每与外廷斗了个你死我活,教授小表弟政治权谋自无不妥。

皇帝不同于寻常百姓,若由蔡邕、卢植或外廷任何一个大臣教授权谋,肯定是想着如何如何的仁德、爱民,做个仁德皇帝什么的。

何辅不反对小表弟成为一个仁德皇帝,可仁德也要提拎清楚,是对底层百姓仁德,还是对霸占了大汉朝所有土地的世家豪门仁德。

仁德,不代表舍弃政治权谋,更不能成为一个木雕泥塑。

在宫门前,何辅当面与张让对怼,在皇帝面前时,却又用“帝师”讨好张让,看似愚蠢,高望却知道,眼前小子是不愿意让内廷予取予求,这才又打又给糖豆。

高望知道,何辅是头噬人猛虎,在何皇后生下皇长子刘辩的那一刻,眼前挠头的小子就是头噬人猛虎,但此时,噬人猛虎还只是个尚未长出爪牙幼虎,还没资格与内廷放对厮杀的资格。

宦官心眼都很小,一头幼虎向早已成年猛虎咆哮,最后还是不得不退却,不得不跟在成年猛虎身后,学习如何狩猎,吃些残羹剩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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